羅杰坐在辦公室內(nèi)，繼續(xù)抄短劇。
對于外面的風言風語，他沒有半點要回應(yīng)的意思。
阿芙娜想采訪，都被一口拒絕。
“這種事情都不讓我沾光？”阿芙娜坐在羅杰前方，“當事人第一手資料，很勁爆的。”
“五萬！”她伸出一個指頭，“臺里只給我三萬，我自己出兩萬，怎么樣？就問幾個問題而已。”
電腦后，羅杰抬起頭，“大姐，我現(xiàn)在正處在風口浪尖啊，你還要采訪我？”
“你的底線呢？你的良知呢？”
“我的良知在這里，”阿芙娜拍拍胸口笑道：“底線也很高，不過為了你可以降低一些。”
“有時間多去陪陪貝蘭妮，”羅杰有些無柰地說道，“那個塔妮亞瘋過頭了，安慰不了人。”
他也明白貝蘭妮在擔心什么。
一旦聯(lián)邦法院的強制鑒定結(jié)果出來，羅杰將面對五大家族的聯(lián)手追殺。
貝蘭妮絕對不想盧凱塞家族與羅杰發(fā)生沖突，但她去無能為力。
阿芙娜哼了一聲，“等我完成這個任務(wù)后就過去。”
羅杰想了想，“你去找伊文斯局長吧，他應(yīng)該會接受你的采訪。”
“你最好能讓伊文斯局長接受我的采訪，”阿芙娜威脅道，“不然我會自己亂寫。”
羅杰笑道：“我?guī)湍泐A(yù)約。”
她站起身，表情歡快地走了出去。
芝加哥警局總局大樓外，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
阿芙娜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局長辦公室。
她有些興奮。
這次采訪的焦點，正炙烤著整個芝加哥。
關(guān)于副局長羅杰“是黑手黨甘比諾家族教父之孫”那驚雷般的傳言。
伊文斯局長正站在窗前，背影寬闊。
辦公桌上，那份印著《掃黑副局長竟是黑幫太子》頭版的報紙，連同司法部雪片般飛來的質(zhì)詢函，無聲地訴說著風暴的強度。
“局長，”阿芙娜坐下，拿出錄音筆，目光銳利而直接。
“全城都在談?wù)摿_杰副局長的身世，那份DNA報告顯示他與甘比諾家族的卡西莫·達馬托有%的親權(quán)概率。”
“作為他的直屬上級部門領(lǐng)導(dǎo)，您如何看待這些指控？它是否動搖了您對羅杰副局長的信任？芝加哥警局的聲譽是否因此蒙塵？”
伊文斯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絲毫被輿論裹挾的焦慮，反而帶著美式特有的、近乎戲謔的從容。
他拿起桌上那份DNA報告復(fù)印件，沒有看，只是用指關(guān)節(jié)隨意敲了敲。
“阿芙娜記者，你知道這兩天我桌上堆得最多的是什么嗎？”
他自問自答，嘴角扯出一個微妙的弧度。
“除了這些雪片似的質(zhì)詢函，就是各種關(guān)于羅杰血統(tǒng)的‘小道消息’，精彩狗血程度堪比《黑馬》1、2。”
他踱步到辦公桌旁，拿起那份報告，目光掃過那串驚人的數(shù)字，隨即竟像揉廢紙一樣把它揉成一團.
手腕一揚，紙團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角落的垃圾桶。
“強制鑒定令下來之前，司法部蓋戳確認之前……”
他拍了拍手，仿佛撣掉灰塵。
“外面的所有傳言，用我們芝加哥街頭的話說，全是狗屎。”
阿芙娜追問：“但報告來自權(quán)威機構(gòu)，F(xiàn)BI的約翰遜局長也……”
“約翰遜？”伊文斯打斷她，眼神里掠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他摔報告的樣子很帥，對吧？”
“但他沒告訴你嗎？那個什么卡西莫·達馬托先生，”他刻意加重了“先生”二字。
“聽說在事發(fā)前就已經(jīng)非常‘及時’消失，我猜測應(yīng)該是飛往陽光明媚的西西里度假。”
他攤開手。
“瞧，關(guān)鍵證人沒了，缺乏合法程序支持的檢測樣本，那份報告的真?zhèn)危F(xiàn)在只能停留在‘據(jù)說’的層面。”
“司法程序不是兒戲，阿芙娜小姐，我們警察比任何人都信奉證據(jù)鏈的完整。”
他的語氣陡然轉(zhuǎn)沉，剛才的調(diào)侃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堅定。
“至于羅杰是不是個好警察？看看橋港區(qū)！一個月前那里還是犯罪的溫床，現(xiàn)在犯罪率近乎為零，市民支持率高達91%，拉丁王在他手里變成配合重建的‘聯(lián)合商會’。”
“芝加哥電視臺人質(zhì)危機，是誰在槍口下把人救出來的？是他！是他！”
伊文斯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些實實在在的功績和改變，難道抵不過一份來源存疑、程序有瑕疵的報告？”
“芝加哥警局的招牌，靠的是無數(shù)警員用鮮血和行動鑄就的，不是靠一份可能被污染的紙，就能砸爛的！”
阿芙娜捕捉到局長眼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那是對羅杰回護下的更深憂慮。
她放輕了聲音：“那么，面對五大家族可能因此發(fā)出的‘清理門戶’威脅……”
伊文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芝加哥的天際線在低壓的云層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沉默了片刻，背影如山。
“沒有司法部出具的具體結(jié)論，誰敢動他？”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如同在宣讀一項早已決定的誓言。
“約瑟夫市長、我，甚至州長，立場一致。只要他一天還穿著這身警服，還在為這座城市的安寧流汗，甘比諾也好，盧凱塞也罷，就別想在芝加哥的地界上動他一根手指頭。”
“這是芝加哥警局對麾下每一位警員安全的承諾。”
阿芙娜關(guān)閉了錄音筆。
辦公室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隱傳來的悶雷聲。
伊文斯依舊站在那里，望著這座他守護的城市。
風雨欲來，但警徽之下，他劃出的那道線，清晰而強硬。
羅杰的血統(tǒng)之謎或許仍是懸在頭頂?shù)臑踉疲谝廖乃惯@里，此刻唯有警徽代表的職責與袍澤之義，才是他回應(yīng)的全部。
芝加哥的雨云在窗外翻滾，而警局心臟的這間辦公室，早已亮明了它的態(tài)度。
伊文斯望著遠處的云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昨天下了一場大雨。
哪怕云層再低，這場雨也落不下來。
半小時前，羅杰就接到FBI芝加哥分局探員約克打來電話。
“卡西莫·達馬托，你傳說中的父親已經(jīng)不知所蹤。”約克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遺憾，“司法部的強制鑒定令晚了一步。”
“你們故意的？”羅杰吐出一口煙圈，冷笑，“其實我很想知道自己與他的關(guān)系。”
“他們出具的那份報告，我不相信，其它人應(yīng)該也不相信。”
約克沉默兩秒。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司法部真拿到你們的DNA，如果你們的親權(quán)率真的吻合，五大家族的‘沉默法則’就會變成懸在你頭上的絞索。”
羅杰笑道：“我連墨西哥都能去，你覺得我會在芝加哥翻船？”
“羅杰，你知道嗎？”約克小聲說道：“幾個大佬都非常想知道你與卡莫西的真實關(guān)系，但不敢賭。”
“不過，卡莫西怎么離開的，去了哪里，我們都不清楚，但似乎這更能說明你們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卡西莫已經(jīng)離開美利堅，法院的強制令成了一紙空文。
FBI故意拖延的這一天，給了卡西莫足夠的時間消失，也讓羅杰暫時避開了身份曝光的危機。
但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伊州石匠總會會長雷歐的耳中。
“司法部這是明目張膽地包庇！”雷歐在私人會所里摔碎了酒杯。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家主流媒體的主編。
“我要你們明天頭版刊登，‘FBI拖延調(diào)查，黑幫太子逍遙法外’。”
緊接著，他又聯(lián)系了幾位司法部的“老朋友”。
“羅杰的身份已經(jīng)確認，F(xiàn)BI卻故意放走關(guān)鍵證人，這是對司法公正的褻瀆！”
雷歐冷冷說道。
“如果司法部不作為，我們會自己動手。”
第二天，《芝加哥太陽報》的頭條赫然寫著：
《FBI拖延調(diào)查，甘比諾家族私生子仍逍遙法外？》
副標題更是尖銳：“五大家族的‘沉默法則’是否已成笑話？”
紐約，甘比諾家族莊園。
教父約翰·“杰克”·達馬托看著報紙，眼神陰鷙。
“羅杰的存在，已經(jīng)讓甘比諾成為全美的笑柄。”
元老派代表維托·科萊奧內(nèi)拍桌怒吼。
“FBI敢包庇他，就是在挑戰(zhàn)我們的底線！”
老達馬托笑道：“維托，你這是在針對羅杰，還是在針對卡莫西？”
“外面憑空出現(xiàn)的一份報告，都不知是真是假，就讓你坐不住了？”
盧凱塞家族的使者巴爾德笑著說道：“如果甘比諾不想動手，我們會替你們清理門戶。”
老達馬托緩緩抬起手，全場安靜。
他看著巴爾德·加里亞諾，“沒有確實證據(jù)之前，你最好學(xué)著閉嘴。”
“除了尼克·特拉諾，盧凱塞的人還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吉諾維斯家族的使者說道：“羅杰上次贏了那些資本，這次未必不不是資本的惡意抹黑。”
“如果他不是個警察，我倒是非常看好這個年輕人的。”
盧卡·達馬托的目光落在父親平靜的臉上，“真不對羅杰動手嗎？”
“不管那份推測報告是否具備真實性，已經(jīng)嚴重損害了甘比諾家族顏面。”
老達馬托看了眼自己的大兒子，眼神淡然。
“既然明白是抹黑甘比諾，你怎么不去找拿出報告的人，一定要找那個小警察？”
盧卡叼著煙冷冷道：“二十年前不是已經(jīng)……”
呯！
老達馬托手中的拐杖重重落到他的頭上，鮮血瞬間就從頭發(fā)里流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的兒子，“當著外人的面，你要撕開那條傷疤？”
陰冷的目光巡視在場的人一眼，“如果有人想用沉默法則，可以是以私人的名義。”
“其它家族我不管，在司法部對這件事沒有定性之前，如果誰敢用甘比諾的名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