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山聞言轉(zhuǎn)頭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保鏢,旋即抬手托了托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微啟道:“我跟隨徐董事長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對于古玩鑒賞也有些心得研究,不如林兄弟將那漢代玉佩拿出讓我看看,說不定我能看出點其中門道。”
薛凌山語氣謙遜,不像他手下黑衣保鏢那般蠻橫無理,隨即我看向霍少言,眼神示意下霍少言從脖頸中取下瑤杯龍紋壁遞到我手中,我轉(zhuǎn)身行至薛凌山面前,將瑤杯龍紋壁遞上后看向他道:“薛管家,此物乃是漢代的瑤杯龍紋壁,是從一座漢代古墓中挖出來的,若薛管家當真有火眼金睛的本事,想必能夠看出這瑤杯龍紋壁的真假。”
說話間我準備將瑤杯龍紋壁遞到薛凌山手中,可薛凌山卻是后退一步,隨即抬手一擺道:“林先生,常言道玉不過手,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瑤杯龍紋壁還是留在你手里,我站近查看便是。”
從薛凌山的反應來看他對于文玩確實有一定的了解,剛才我將瑤杯龍紋壁遞給他就是想試探一番,因為了解文玩古物的人都知道這玉不過手的道理。
所謂玉不過手是文玩行當中的一句俗語,指玉器等易碎貴重物品傳遞時需用托盤或布墊,避免直接手遞手。
若玉器摔碎,責任難以界定,甚至可能遭遇不法商家訛詐。
除此之外類似的俗語還有金不離目、手不指魚等,不過大多都跟玉不過手的意思相差不大,為的就是避免沒有必要的責任紛爭。
聽薛凌山說完后我手持瑤杯龍紋壁上前一步,靜待薛凌山仔細觀察,約莫一兩分鐘后薛凌山緩緩挺直身子,隨即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先生,先前我手下不懂規(guī)矩,沖撞了幾位,還望林先生見諒,如今你手中之物確為漢代古物,其質(zhì)地清透顏色翠綠,更難得的是此玉佩從上到下從前至后沒有絲毫開裂的跡象,實屬珍品,想來我們徐董事長肯定會喜歡此物,既然如此請幾位隨我進府,也讓我們徐董事長觀賞一下。”
“那就有勞薛管家了,請!”我看著薛凌山說道。
在薛凌山的帶領(lǐng)下我們幾人邁步進入徐府院門,進院后我朝著四下看去,這徐府內(nèi)部規(guī)模不小,迎面便是一塊玉石雕刻而成的影壁墻,上面雕刻著繁復冗雜的紋樣,山水鳥獸栩栩如生,宛若活的一般,在旁邊更有假山竹林荷塘涼亭,配合著旁邊的仿古建筑,仿佛置身于古代一般。
進院后四周廂房門前的屋檐上個各懸掛著一盞紅色的燈籠,遠遠望去猶如兩條長龍一般,跟隨薛凌山繼續(xù)前行,大概進行數(shù)十米后眼前青石路上便出現(xiàn)了一座低矮的平房,這座平房頂部呈八角形狀,每一檐角底部都懸掛著一顆青銅鈴鐺,風一吹便會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檐角下方是木窗和木門,不過此刻門莊皆是緊鎖,內(nèi)部漆黑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我觀察之際旁邊的霍少言突然低聲道:“林兄弟,這座平房的位置有些不對勁。”
雖然我也覺得平房出現(xiàn)在道路中央有些突兀,但我卻并不知道哪里不對勁,于是趁著薛凌山寨頭前帶路的間隙我低聲問道:“霍大哥,這平房哪里不對勁?”
“一般來說宅院的房間都是緊貼著院墻建造,除了皇室宮殿之外尋常百姓的人家?guī)缀跻姴坏竭@種構(gòu)造,因為這在風水中名叫當沖煞,是一種大兇的風水格局,之所以皇室宮殿可以這樣建造是因為其本身就建造于風水絕佳之地,有的更是位于龍脈之上,不僅陽氣重更有龍氣鎮(zhèn)壓,所以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尋常人家出現(xiàn)這種情況就有些不對勁了,如果咱們將這整座宅院看做是一座古墓的話,那你覺得中間這間平房應該代表著什么?”霍少言看著我沉聲問道。
我思量間朝著四下掃視一眼,緊接著驚詫道:“棺材!”
“沒錯,陵墓之中的棺材就是位于陵墓中央位置,加上這徐府門前坐落著兩具方相氏石雕,我越發(fā)覺得這徐府不簡單,依我看咱們還是應該小心謹慎一些,切記隨機應變!”霍少言看著我低聲囑咐道。
聞聽此言我點點頭,隨后繼續(xù)跟著薛凌山前行,當我們行至那座平房前時,我故意上前來到薛凌山身邊,隨即看向那座緊鎖門窗的平房道:“薛管家,這間平房是干什么用的?”
薛凌山聽后朝著平房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嘴角微啟道:“這座平房是用來供奉徐家先祖所用,徐董事長的祖上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如今他家財萬貫,所以特地修建此地用來供奉先祖,不過平日此處都是房門緊鎖,只有初一十五才會開啟,這也說明我們徐董事長是位重情重義之人。”
“原來是這么回事。”我看著薛凌山點點頭道。
穿過供奉先祖的平房后我們沿著青石板路繼續(xù)前行,約莫前行數(shù)十米后我們便來到這宅院的主廳前,這座主廳規(guī)模不小,寬度最起碼在十七八米左右,墻壁有青石磚塊堆砌,雕梁畫棟,門窗上還雕刻著精致復雜的圖案,而這些門窗的木材根據(jù)觀察應該是上好的紫檀木,相隔數(shù)米依舊能夠聞到淡淡的紫檀香氣。
“林先生,如今徐董事長正在房間休息,你們先在這主廳前稍加等待,我現(xiàn)在就去通知我們徐董事長前來。”薛凌山看著我說道。
“好,有勞薛管家了。”我看著薛凌山說道。
薛凌山聽后轉(zhuǎn)頭朝著旁邊的拱門方向走去,見其走后我行至蕭紅玉面前道:“簫堂主,你出身魂宗門,對于這秘境之處多有了解,依你之見這徐府有沒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蕭紅玉聽到問話朝著四下看了一眼,隨即搖頭道:“目前除了鎮(zhèn)守徐府大門的方相氏和建造在道路中央的平房之外我倒是并未察覺出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不過這整個徐府宅院給人一種陰森之感,你們有沒有察覺到?”
聽到蕭紅玉的話我仔細感知片刻,確實有種陰森詭異之感,雖然現(xiàn)在日照當空,但總覺得周身陰寒,就好像深處冷庫中一般。
“不管怎么說還是要多加小心,等拿到麒麟玉座獸首咱們就趕緊離開,此地不宜久留。”許云裳看著我們幾人低聲提醒道。
就在許云裳話音剛落之際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拱門方向傳來,循聲看去,只見兩道人影出現(xiàn)在拱門方向,其中一人正是薛凌山,另外一人則是一位年齡在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這中年男人雙眉挺立粗壯,眼睛炯炯有神,一張國字臉,個頭不算太高,頂多也就一米七五左右,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色中山服,看上去十分氣派。
“林先生,這位就是我們徐董事長徐守誠,也是我們云華集團的負責人。”薛凌山看著我們介紹道。
“董事長,這位是林先生,這次他們幾位帶了一塊漢代的瑤杯龍紋壁,想讓您看看。”薛凌山看著徐守誠說道。
徐守誠聽后打量我們幾人一眼,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邱慕白的身上:“這位兄弟,咱們之前是不是見過,我看著你很眼熟。”
邱慕白見徐守誠開口,當即上前笑道:“徐董事長記性果然好,咱們先前確實見過面,幾年前我曾拿了一件元代的哥窯罐給您鑒賞,您當時還帶我在您收藏室里轉(zhuǎn)了一圈,您還記得嗎?”
“你是姓邱是吧?”徐守誠看著邱慕白問道。
“沒錯,我是姓邱,沒想到徐董事長竟然還能記得我這種小人物,真是受寵若驚啊!”邱慕白看著徐守誠滿臉陪笑道。
“哪有什么大人物小人物,無非只是本職不同罷了,既然如此你們幾位趕緊請進,咱們有什么事坐下之后再說。”徐守誠說著便轉(zhuǎn)身帶我們幾人進入了主廳之中。
剛步入主廳眼前的景象便讓我們幾人為之一振,迎面正中是一張黃花梨木木翹頭案,案上擺著青花瓷瓶,瓶中插著幾枝寒梅,暗香浮動。
案前一張八仙桌,桌面光潔如鏡,兩側(cè)各置一把太師椅,椅背雕著云紋,扶手處包著銅片,泛著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