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億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了兩人心頭。
出讓一塊5平方公里的土地供對方建設軍事基地,這在阿卜杜拉二世的考量范圍內——畢竟歷史上大國在中東租借基地的情況并不罕見,而且合同期滿后可以收回,甚至可以折價購買現成設施,某種程度上也算一種“投資”。
但每年20億美元的基礎防務費,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兩人飛快地在心中計算:約旦目前每年的國防預算大約是25億美元,這已經是國庫一筆沉重的負擔,需要精打細算才能維持軍隊的基本運轉、有限更新和人員開支。
如果在此基礎上,再額外支付5C傭兵團20億美元,那么約旦每年的軍事相關總支出將飆升至約45億美元!
這幾乎是現有國防開支的翻倍!
盡管戈爾凈農場的鋰礦價值巨大,但那畢竟是未來的、尚未變現的財富。
而每年20億美元的現金支出,是眼前就要從本就緊張的財政中硬生生掏出來的真金白銀。
這無疑會給國家財政帶來巨大壓力,可能需要削減其他領域的投入,甚至舉借新債。
更關鍵的是,在阿卜杜拉二世和奧隆格倫最初的設想中,尋求5C的幫助,核心目標非常明確且“短期”:借助5C的強悍武力,將以色列軍隊從戈爾凈農場驅逐出去,奪回對該地區的實際控制權。
他們內心深處,并未真正打算將整個國家的防務長期、全面地“外包”給一個私人軍事公司。
約旦皇家武裝力量必須保留,這是國家主權的象征,也是王室掌控國內局勢的基石,軍隊一旦保留,原有的25億美元國防預算就很難大幅度削減。
既要養自已的軍隊,又要每年支付5C天價“保護費”……這個經濟賬,讓兩位決策者感到了切實的肉痛和猶豫。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和權衡中,國防大臣奧隆格倫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或許能“降低成本”的方案。
他看了一眼國王,得到默許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對馬大噴說道:
“馬先生,貴方的實力和條件,我們非常認可。不過……關于合作模式,我們或許可以再探討一下。您看,我們最主要、最迫切的需求,是解決戈爾凈農場的當前危機。能否……將‘全面防務合作’,調整為一次性的、目標明確的‘特別軍事行動雇傭’?”
“即,我們雇傭貴方,執行‘奪回戈爾凈農場控制權’的特定任務。任務完成后,貴方即可撤離,酬勞我們一次性付清。這樣,既解決了我們的核心問題,貴方也無需長期駐守,承擔后續防務壓力,豈不兩全其美?”
阿卜杜拉二世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流露出贊同的神色。
這確實是個聽起來更“劃算”的思路:一次性買單,解決特定問題,之后兩清,避免長期綁定和巨額年費。
馬大噴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臨時改變“合作性質”的提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那副粗豪的表情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訝、嚴肅甚至略帶嘲諷的似笑非笑。
他并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鋪著厚重絨布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仿佛在計算著什么。
“一次性雇傭?奪回戈爾凈農場?” 馬大噴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讓奧隆格倫心里咯噔一下。
“奧隆格倫將軍,阿卜杜拉二世陛下,”馬大噴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口吻,“如果按照純粹的‘雇傭任務’來計算,那么,根據我們5C內部的任務評估體系,‘從以色列國防軍手中武力奪取并控制一片具有極高戰略價值和經濟價值、且對方已重兵布防的爭議領土’——這種任務,其評級將是最高級別的‘SSS’級,也就是戰略級任務。”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讓約旦君臣呼吸一窒的數字:“這種級別的任務,其基礎傭金,通常以任務目標潛在價值的百分比,加上我方投入力量的預估成本,再加上極高的風險溢價來計算。”
“保守估算,僅僅是讓我們的軍事力量介入并達成初步軍事目標,其費用……沒有800億美元,是根本不可能啟動的。”
“八百億?!” 奧隆格倫下意識地低呼出聲,阿卜杜拉二世也瞳孔驟縮。
這個數字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邊界。
馬大噴繼續冷靜地分析,每一句話都像錘子敲在對方心上:
“為什么這么貴?第一,目標價值。戈爾凈農場鋰礦價值至少1600億美元,我們要動的是這塊蛋糕。第二,對手強度。我們要正面撼動的是中東地區最強大、最善戰、且擁有核威懾能力的以色列國防軍。”
“這不是剿滅一群地方武裝,而是與一個現代化強國進行高強度、高技術條件下的正規軍事對抗。”
“第三,投入規模。這需要我們調動幾乎全部的核心空中力量、精銳地面部隊、最先進的電子戰和情報支持單位,進行一場中等規模的局部戰爭。”
“第四,后勤與基地。如果我們不是長期駐防,只是執行一次性任務,意味著我們沒有就近的前進基地,所有物資、彈藥、裝備維修、傷員后送,都要依靠遠距離投送和空中加油,這筆開銷是天文數字。”
他目光如炬,直視阿卜杜拉二世,問出了最關鍵、也最致命的問題:
“而且,陛下,將軍,就算我們不計成本,真的以一次性雇傭的方式,幫你們把戈爾凈農場打下來了,然后呢?”
“我們按照合同,‘拍拍屁股走人’了。接下來,你們約旦皇家武裝力量,靠什么來守住它?面對必然瘋狂反撲、志在必得的以色列軍隊,你們覺得自已能守多久?一周?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