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美國不行。
吉德翁的最后一句話,道破了殘酷的現實。
在5C這個超常規的對手面前,以色列需要美國的威懾力來平衡局面。
內塔胡沉默了十幾秒鐘,手指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辦公室內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細微的送風聲,最終,他長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不甘、無奈,但更多的是面對現實的清醒。
“你說得對,吉德翁。” 內塔胡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立刻聯系科羅拉多國務卿,請求緊急通話。你親自負責溝通,向他闡明局勢的嚴重性,強調這不僅關乎以色列的核心利益,也關乎美國在中東的戰略穩定和能源安全。務必說服他,推動四方會談盡快舉行。”
“是!先生!” 吉德翁精神一振,立刻從懷中掏出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
他知道事態緊急,無需回避。
他當著內塔胡和巴特那的面,迅速撥通了美國國務卿安東尼·科羅拉多的私人加密線路。
電話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內塔胡和巴特那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盯著吉德翁手中的電話。
這一刻,以色列試圖將大洋彼岸的超級大國拉入棋局,以應對來自非洲之角的、更加不可預測的挑戰。
半個小時后!
非洲,索馬里,埃爾馬安半島,515區基地指揮官辦公室
上午的陽光透過防彈玻璃窗,在光潔的辦公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靳南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文檔標題是《約旦防務計劃初步部署綱要(草案)》。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腦海中規劃著輕型合成旅的編制、裝備調配路線、基地選址備選方案以及初期應對以色列可能反應的預案。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著10:15,距離定于11點召開的關于約旦防務業務的內部高層會議,時間已經不多。
就在他凝神思考一處防空陣地前置部署的細節時,桌面上那部經過特殊加密、外觀卻極其普通的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震動聲,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專注氛圍。
靳南的思緒被打斷,他微微蹙眉,轉頭看向電話。
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熟悉的號碼或備注,只有一行經過偽裝和跳轉的IP地址標識,其源頭指向——美國。
“美國的電話?” 靳南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他與美國的直接聯系極少,短暫的思忖后,他決定接聽。
在情報世界里,有時未知的電話反而可能帶來關鍵信息。
他拿起手機,劃過接聽鍵,將聽筒貼近耳朵,聲音平靜無波:“喂?”
“你好,是靳南指揮官閣下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說的是流利、地道且帶著典型華盛頓精英圈節奏感的美式英語,語氣聽起來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絲公式化的友好。
靳南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你是?”
“我是美國國務卿,安東尼·科羅拉多。” 對方坦然報上身份,沒有多余的自夸或頭銜堆砌,但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分量。
靳南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詫異。
美國國務卿親自來電?這規格有點超出預期。
他迅速調整心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介于隨意與正式之間的調侃:“原來是科羅拉多國務卿先生。真是意外的來電。有什么我可以效勞的嗎?難道……貴國需要我們幫忙在邊境抓幾個非法偷渡客?雖然這活兒我們通常不接,但如果是國務卿先生親自開口,或許可以破例談談價碼。”
他故意將話題引向無關緊要的方向,既是試探對方來意,也是一種不卑不亢的應對姿態。
“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科羅拉多爽朗的笑聲,似乎并不介意靳南的調侃,“靳指揮官很幽默。這個合作提議我會記下,改天或許真可以和相關部門探討一下。不過,今天致電,是有一個……嗯,或許對雙方都更具戰略意義的‘合作’機會,想與閣下溝通。”
靳南心念電轉,幾乎瞬間就將這通電話與當前最熱點的事件聯系起來。
能讓美國國務卿親自出面談的“合作”,此時此刻,除了中東那個火藥桶,還能有什么?
他不再繞彎子,直接點破:“是關于約旦的戈爾凈農場?”
“準確地說,是關于戈爾凈農場區域的未來歸屬與和平穩定。” 科羅拉多的措辭極其精準,如同外交辭令教科書,“至于它‘目前’在法律和事實上更傾向于約旦還是以色列,這本身……就是我們需要討論的核心議題之一,不是嗎?”
“在最終解決方案出爐前,過早定性可能不利于對話。” 他說話可謂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約旦的主權主張,也沒有支持以色列的占領事實,為后續談判留足了所有空間。
聽到這番典型的外交模糊表態,靳南心中已然明了。
這通電話的背景清晰了:以色列得知約旦與5C簽署防務協議后,自知單獨面對5C壓力巨大,于是火速搬來了他們最強大的靠山——美國。
科羅拉多此刻扮演的,就是那個試圖以超強實力為后盾,進行“勸和”或者說“施壓”的調停者,更可能是偏袒以色列的施壓者。
靳南的語氣頓時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科羅拉多國務卿,在這一點上,我必須明確我們的立場:無論從國際法理、歷史沿革,還是1994年《以約和平條約》的具體條款來看,戈爾凈農場的主權歸屬于約旦哈希姆王國,這是清晰且無可爭議的事實。 ”
“以色列目前的軍事占領行為,是對國際法和雙邊條約的公然違反。這一點,毋容置疑。” 他直接亮出了底線,不給對方模糊空間。
“哈哈,” 科羅拉多又笑了兩聲,笑聲中聽不出太多情緒,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過渡。
他巧妙地跳過了主權爭辯這個雷區,轉而切入他可能認為更具操縱性的領域——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