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陰老祖志在必得的一刀,精準刺入了那點黑暗之中。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轟鳴,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靜止了。
下一秒,以極陰老祖的刀尖與那個黑暗奇點為中心,空間驟然掀起肉眼可見的水波狀劇烈扭曲,仿佛一塊被用力揉搓的畫布!
他那能腐蝕空間的黑紅色刀氣、周圍蜂擁的怨魂虛影、甚至“黃泉津”刀身前端的半截刀刃,都在這扭曲的空間中被無情撕裂、吞噬、絞碎,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徹底消散無蹤。
“什么?!”極陰老祖瞳孔驟縮成針眼,驚駭欲絕到了極點……他感覺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個通往無盡虛無的深淵!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扯力從刀身傳來,要將他的手臂、乃至整個人都強行拉入那片黑暗之中。
他瘋狂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想要掙脫,甚至狠下心試圖切斷與“黃泉津”的精神聯系,可一切都晚了。
咔嚓……
一聲清脆卻令人心悸的斷裂聲響起。那把汲取千魂萬魄、被極陰島奉為圣物的妖刀“黃泉津”,竟從刺入黑暗的位置被齊齊斬斷!
前半截刀身瞬間被空間奇點吞噬,后半截刀身則光華盡失,如同失去所有靈性的凡鐵般黯淡無光,“當啷”一聲從極陰老祖顫抖的手中脫落。
妖刀被毀的毀滅性反噬,疊加強行催動禁術的本源損耗,瞬間在極陰老祖體內炸開!
“哇……!”
他猛地狂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紅色污血,濺落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刺耳聲響。
周身那股狂暴的氣息如退潮般瞬間消散,皮膚下蔓延的黑紅色紋路急速消退,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的皮球,踉蹌著后退數步,最終重重癱倒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眼神渙散空洞,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全身經脈寸寸斷裂,畢生修為化為烏有,連最基礎的站立都做不到了。
肖晨立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對決,不過是拂去了肩頭一點塵埃。
他緩步走到極陰老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不久前還在他面前狂悖叫囂、不可一世的男人。
“百年底蘊?所謂神骸?”肖晨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過是一群螻蟻,竊取了不屬于自己力量層次的殘羹冷炙,搞出的危險又愚蠢的拼湊罷了。你們奉若神明的東西,也只是一具腐朽的獄族尸骸殘渣。”
極陰老祖嘴唇艱難嚅動,似乎還想辯駁什么,卻只咳出更多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原本就灰敗的眼神,徹底蒙上了一層死灰。
肖晨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那具仍在茍延殘喘、微微搏動的“神骸”,語氣淡漠如宣判:“該清理垃圾了。”
逆鱗劍嗡鳴輕顫,劍身縈繞著清冽的凈化神光與凌厲的毀滅氣息,被肖晨緩緩刺入那暗紫色的肉塊之中。
……
夜色如墨,庭院中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肖晨再次站到極陰老祖面前時,這昔日的島主早已癱軟如泥,身負重傷的軀體不住顫抖,眼中只剩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恐懼。
一旁,妖刀“黃泉津”斷成兩截,如廢鐵般黯淡無光;那被極陰島奉為圣物的“神骸”,也已在逆鱗劍的凈化下化為飛灰,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留下。
“饒……饒命……主人饒命……”極陰老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啞地擠出幾個字,往日的威嚴與狂傲蕩然無存,只剩下搖尾乞憐的卑微,只求能茍活一命。
“想活?”肖晨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壓。
極陰老祖如蒙大赦,拼命點頭,灰敗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乞求神色,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敞開你的識海,放棄所有神魂抵抗,不許有半分隱瞞。”
肖晨淡淡下令,同時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縷幽暗深邃的光芒,光芒中無數細小符文流轉跳躍,隱隱交織成一個玄奧復雜的印記,透著令人心悸的神魂威壓。
極陰老祖渾身一顫。
識海是修煉者的神魂根本,徹底向他人敞開,無異于將性命乃至靈魂都交予對方掌控,生死榮辱全在對方一念之間。可此刻,他哪里還有選擇的余地?
他慘笑一聲,緩緩閉上眼睛,徹底散去體內最后一絲內力護持,將自己的意識與神魂完全放開,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肖晨面前。
肖晨指尖那縷幽光驟然一閃,如同一道流星,瞬間沒入極陰老祖的眉心。
“呃……!”
極陰老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渾身肌肉劇烈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霸道、帶著不容置喙意志的力量,蠻橫地撕裂他的意識屏障,直闖神魂本源,在他最核心的魂體上,烙下了一個玄奧而恐怖的印記。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臣服感油然而生,仿佛眼前之人成了他至高無上的主宰,哪怕對方讓他立刻去死,他都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頭。
“此乃‘鎖魂印’。”肖晨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你的生死、你的神魂、你的一切,皆在我一念之間。只要我念頭一動,你便會神魂俱滅,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極陰老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趴伏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地板,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極陰……極陰愿奉主人為主,永生永世,忠心不二,絕無二心!”
他徹底認命了。肖晨這手段,早已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分明是傳說中只存在于仙門的神魂禁制!
“外面的爛攤子,你去處理干凈。”肖晨語氣淡漠地吩咐。
“極陰島的殘余勢力,由你負責整頓收攏,從今日起,極陰島轉入暗中,為我所用。現在,帶我去一處絕對安靜、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靜室。”
“是!主人請隨我來!”極陰老祖強忍渾身骨骼碎裂的劇痛與神魂被烙印的虛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佝僂著身子,踉蹌地在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