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藍衣面容平靜,只是輕輕頷首。
他何嘗不明白,柴家太顯赫了。這是個頂級世家大族和軍事貴族。其家族背景為典型的關(guān)隴貴族集團成員,而這個集團曾是西魏、北周、隋三代王朝的統(tǒng)治核心,自大唐建立后,依然是頂級將門。
所以總的來說,柴紹就是典型的官N代和將N代。而他將要成為當代柴氏家主,這對朝廷穩(wěn)固關(guān)隴集團極度重要。而柴紹迎娶平陽公主,成為皇親國戚,對他自已的地位和家族穩(wěn)固更加重要。簡單說這場婚姻就是最典型的皇權(quán)與將門世家的聯(lián)姻。雙方都需要,都勢在必行。
正常來說柴紹沒什么擔心,自已背景足夠,生就一表人才,立下赫赫戰(zhàn)功,又是政治需要,還有陛下首肯,沒人能和他爭的。
但蕭藍衣不一樣,這是國師袁天罡的首席親傳弟子,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代道門領(lǐng)袖,這樣的人物,就算柴紹成為家主,甚至成為關(guān)隴集團首席,地位上都要略遜一絲。何況今日他親眼所見,蕭藍衣年紀輕輕,修為驚世,秉賦堪稱逆天。論人才,更勝過自已許多。
他唯一自信的,就是陛下一定會握緊關(guān)隴集團這把刀,絲毫不肯放松,而自已就是陛下緊握的那個刀把。
聯(lián)姻真的不會有變化嗎?李秀寧有情,若蕭藍衣有意,未必啊……
所以他終究忍不住來找蕭藍衣。
“我不能不尚公主,我也真心喜歡公主。”
他緩緩說著。
蕭藍衣點頭:“我明白,我會離她遠些,陛下賞賜那套宅邸算作給你們的賀禮。”
柴紹目光微微一亮,拱手抱拳:“謝過了,宅子我出白銀萬兩。”
蕭藍衣笑笑:“出家人要這些做什么,捐給貧苦人家吧,公主會喜歡。郡公,我還有事,告辭。”
柴紹頷首一禮:“不送。”
唐葉終歸沒想到,陰溝里翻船,孤月那月輪劍從背后給了他措手不及的一擊。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一輛密不透風的車廂中,從顛簸迅疾程度看,馬車速度很快。
他想看看自已身體情況,卻只有眼睛能轉(zhuǎn)動,許多穴道被封閉了。
眼角余光掃到羅拉在旁邊,一動不動,應該還在昏睡。他心中有些著急,羅拉傷勢很重,不救治只怕有生命危險。而且凝神靜聽,她呼吸明顯不穩(wěn)定,內(nèi)腑傷勢應該在加重。
深吸口氣,試圖喚醒逆鱗。奈何沒動靜。正常來說,龍鱗蘇醒有三種情況。
一,它感受到宿主有性命之危,偶爾會被動蘇醒,但不確保。二,唐葉以滴血喚醒。三,遇到某些特殊氣機引動,比如精衛(wèi)魂魄,或者唐葉陷入某種不可名狀的特殊狀態(tài)。
其中,最能發(fā)揮不可思議作用的時候,就是唐葉陷入那種莫名狀態(tài),可那種狀態(tài),唐葉目前自已都搞不清楚,完全沒有主動掌握能力。而正常情況下能發(fā)揮的,不過目前已經(jīng)可以感應到的部分力量。他曾猜測,或許與自已的修為程度有關(guān)。
所以,逆鱗雖強,很多時候還不如葉丹霞的丹珠好用。
身上也不是沒有其他秘寶,但現(xiàn)在能感覺到基本上都被對方搜刮了,就算還在,只有眼珠子能動的情況下也指望不上。
既然暫時沒辦法,唐葉就冷靜下來,調(diào)整呼吸,靜靜養(yǎng)神,同時思考對策,等待對方主動現(xiàn)身再尋找機會。
足足過去一個多時辰,馬車才停下來。唐葉和羅拉也被人抬入一座山洞。
從周圍環(huán)境判斷,是一處荒山野嶺,位置大約還在南境,但溫度明顯降低了些,加上夕陽位置判斷,應該是往西北方向走。
山洞很大很深,一路上聽聲音說明這里面的人不少,走了一會兒他才被放置在一個角落。其他方向有篝火和低聲交談,聽不太清。
一盞茶之后,有人來到近前,將他背靠巖石重新安置,而這時候唐葉也看清了來人。
蜀山新一代大師兄,王離。
原來,是落在他手中。
沒來得及多想,王離已經(jīng)出手點開他的啞穴。
唐葉咳嗽兩聲:“你們是誰,綁架我做什么?”
王離靜靜凝視他,眼神平靜中蘊含著陰冷。
許久,他才開口。
“何必明知故問,楚世子,李易。”
唐葉心中微驚的同時也有些詫異,對方居然稱呼自已李易?
為什么?他沒和自已打過交道,也應該沒注意過自已,沒理由知道自已這個假身份。而能把自已當做李易透露給王離的會有誰?
腦中閃電般過了一下,排除了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一個名字浮現(xiàn)腦海,王一仙。
嚴格來說,唐葉覺得他也不太像,可其他人更不像。
王一仙還活著,那么裴旻呢?那一戰(zhàn)到底如何了?
但他沒有過多思考,既然對方把自已當做李易,就先以此來試探下對方目的。
“呵呵……王離,我認得你。”
王離緩緩道:“可惜,我有眼無珠,在蜀山?jīng)]有留意到你這樣一個大人物。”
唐葉笑笑:“誰告訴你的?”
王離果然沒有回答,只是道:“上次去蜀山,就是因為計劃覆滅我宗門吧。”
唐葉道:“是你們,勾結(jié)外敵,妄圖對抗大唐。”
王離還沒說話,唐葉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打得他吐出一口血,回過神扭頭望去,是孤月。
“狼子野心之輩,說什么都是你們的理由!”
唐葉嘴角在溢血,神色卻依然平靜。
“蜀山本就是東勝神洲華夏大地一部分,不但不支持國家一統(tǒng),還勾結(jié)外敵,導致大唐統(tǒng)一之路受阻,于歷史有罪,于民族有罪。”
“放肆!”孤月厲聲喝道:“蜀山獨立千年,自周以來,歷代皇朝哪個不承認?偏偏你大唐定要毀我基業(yè),吞我祖地,還妄圖借什么家國大義來扣帽子?”
唐葉看她一眼:“果然,跟心里沒有大義的人說這些等同對牛彈琴。”
孤月眉峰一挑,月輪便架在唐葉脖子上:“你找死——”
唐葉看著胸口的月輪,嗤笑一聲:“做不出來的事,何必虛張聲勢。”
孤月目光森冷:“毀了我蜀山,你以為我不敢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