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眼神空蕩蕩的,仿佛不能聚焦,明明看著你說話,你卻總感覺她眼神飄像了其他地方。
就連說話也飄飄忽忽,經常答非所問,好像思維不知道在哪晃蕩。
唐葉都奇了,白家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么?
可問題是,這樣一個貌似迷迷糊糊的女人,當真能執掌白家,還做的這么出色,被稱之為白最精明、雖狠辣、最果斷、最能算計的奇女子?
是的,她叫白乙,人稱,蟻后。
浪蕩山白家真正的操持者,二十歲入混元、三十歲入合氣的超級天才,當代最年輕的宗師之一,傳說中最擅長計算武道的奇女子。
她之所以叫白乙并沒有什么特殊說道,就因為取名的時候,小手在沙地上劃著符號,看起來像乙字。然后隨性的白愁便給她取了這么個名字。
但這個名號卻有點意思,據說她從小就愛蹲在樹下看螞蟻,一看就是一整天,后來也不知怎么的,她就能指揮螞蟻了,無以計數的螞蟻在她指揮下恣意組合,如臂使指,比名將指揮部隊還順暢。
后來,在一次意外事件中,她指揮數百萬變異行軍蟻一夜之間推平了一個覬覦白家生意的豪門大族,連那位宗師級別的族長也被啃得連白骨都沒剩下,從此一舉成名,被稱之為蟻后。
而此刻,趴在她頭頂那只足足一巴掌大的巨型白螞蟻,就昭示了她的身份。
但這跟傳言差距也太大了啊,眼前這位迷迷瞪瞪,好像魂不守舍,出門都得侍女拿輪椅推著的豆芽菜,會是傳言中睿智狠辣的白大小姐?難道是白家故意那么宣揚?也有可能啊,所以這位幾乎從不露面……
“白大小姐,不知白丁的計劃進展如何?”
面對唐葉的詢問,她目光飄忽的啊了聲,好像聽見了,但又好像沒過腦子,只是下意識的行為,因為根本沒有回答,眼神飄忽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唐葉無奈,只好再提高聲音問了一次。
這回白乙延遲了五個呼吸才仿佛回過神:“我吃過了……”
唐葉直翻白眼,誰問你吃沒吃啊。
“我問的是,白丁對付梁國的計劃,進展如何了?”
唐葉第三次提高聲音,放慢語速問道。
白乙眼神怔怔的,仿佛在看著唐葉,問題是腦子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唐葉真就無語了,越發相信自已的判斷,白乙其實是個智障,白家故意那么形容她的。
“我說,白丁,的計劃,進行,怎么樣了!”
唐葉幾乎一字一頓的高聲問道。
白乙的眉頭似乎皺了皺:“我不聾……”
可她只說了這一句就打住了,讓等著下文的唐葉翻白眼,不聾你倒是說啊,怎么又沒下文了?
有點崩潰的唐葉轉頭看向羅拉,手掌遮掩側臉小聲說道:“這女人,腦子是不是不正常……”
“你他娘說誰呢?!”
一個冷傲的聲音驟然響起,把唐葉嚇一跳,回頭看去,只見坐著的白乙已經站起來,身體竟然仿佛換了個人,暴漲一倍多,完全撐起那套白袍,面色孤高,眼神冷厲,渾身散發懾人的氣勢。
唐葉都驚了,剛才還嬌小得仿佛一根豆芽菜,一轉頭怎么就吹氣球似的膨脹起來?
膨脹也就算了,怎么還變性了?好像個八尺健男,就連聲音都變粗,難不成雌雄同體,雙重人格,自由切換嗎?
體格變化已經夠不可思議,但更奇特的是那雙眼睛,剛才還大部分是眼白,只有兩個不聚焦的黃豆大小黑點做瞳孔。可現在,小黑點放大了十幾倍,眼白卻差不多擠沒了。瞳孔黑的驚人,仿佛兩顆黑色琉璃珠,極有質感,卻不散發任何光芒,也沒有任何情感,看著,竟然仿佛頭頂那只大白蟻的眼睛。
唐葉后退一步,驚異的看著對方:“白大小姐……”
“白爺我問你,說誰腦子不正常?!”
唐葉有點心驚,這副樣子,讓他覺得下一刻白乙會直接出手。
但他可也不懼,反而打量對方一番:“可以啊,好好說話都聽不見,罵你一句就瞬間變態?”
白乙猛然邁步,一步就到了唐葉眼前,唐葉嚇一跳,趕緊再次后退。
羅拉的鏈子也已經嗖的橫空攔在白乙面前。
但白乙隨手就捏住了鏈子鋒銳的尖端,隨意一丟,鏈子就不受控制的仿佛標槍般插入旁邊的山崖,足足三尺多深,把羅拉都給拽了過去,險些撞在山崖上。
隨手一個舉動,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唐葉和羅拉都大驚,剛要準備出手,卻見白乙并沒有發動攻擊,反而探頭看著他的眼睛。
“說的對,我就是個不正常的變態。”
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唐葉覺得她好像就在認真說一個事實。
唐葉有點不敢說話了,這位實在摸不清脾氣啊。
卻見白乙瞅著他:“嗯,我很變態,肉身和精神都變態,現在的我和剛才的我,是兩個人。你可以叫我白甲,有什么事,直說。”
白甲?唐葉發愣,甲乙兩面么?這名字也夠二。呃說起來當時她寫的是不是二?但她應該不認識阿拉伯數字吧——
唐葉腦子一時間有點跑偏。
“說話。”
白乙打斷了他也飄忽起來的思緒。
唐葉晃晃腦袋,我勒個去,這也能傳染么。
“好吧,我是問白家主和白丁對付梁國的計劃進展如何。”
見白乙雖然散發著懾人的異常氣息,卻似乎真的沒有打架的意思,唐葉也收拾心情,重新發問。
白乙一拂袖,“不順,綁票,赴梁,政變。”
她嘴里蹦出來干巴脆的八個字,聽得唐葉摸不著頭腦。
還好,白乙身后那個推輪椅的侍女及時充當了翻譯,說的很清楚流暢,顯然經常幫主子干這種事。
原來,白家父子和王昭容去見了縹緲仙姑,白愁表演的很到位,情真意切,試圖舊情復燃,但縹緲仙姑早就因愛生恨,恨不得活撕了他。就連王昭容的勸說也聽不進去半句,當場就要弄死白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