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對張奕做出了警告,讓他不要經(jīng)常進入以太的世界,避免成為以太的一部分,而無法回歸物質(zhì)界。
張奕揉了揉太陽穴,笑意很淺:“被同化之前,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而且我覺得,來到這里我會變得內(nèi)心平和,自身也能得到升華。”
玲忽然笑了。
“你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華點。雖然以太對于物質(zhì)界的生命而言,是個危險的地方。但是如果想要完成蛻變,卻又必須經(jīng)歷這一步。”
“這是走向歐米茄必經(jīng)的路。”
“當你看見世界的裂縫之后,認識到自已存在的虛無,卻仍舊選擇熱愛這個虛構的世界。”
張奕聳了聳肩,說道:“我認為自已是真實的就好,其他的事情我現(xiàn)在懶得去思考。”
“對了,我遇到了一點點小麻煩。我的能力遇到了瓶頸,你能告訴我應該如何提升嗎?”
張奕說出了自已心中的疑問。
“時間領域的能力你已經(jīng)開發(fā)得很好了,而且無須擔心會被克制。”
“那是第四維度的神技。硅基造物無法承受它的因果回彈。”
張奕點了點頭,的確是如此,那些武裝戰(zhàn)姬能夠震蕩空間,卻無法阻止他對于未來的觀測。
“我覺得我在空間的領域還有很大的發(fā)展前景。但是我不知道具體應該怎么做,你應該明白,一個人已經(jīng)習慣了待在舒適區(qū)之后,想要改變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張奕說出了自已最大的問題。
“可是隨著我變得越強大,接觸到的對手也越強,我的能力不再像過去那般好用。”
“這是一個非常令我擔心的點。問題到底出在哪里,你能告訴我嗎?”
玲望著張奕,淡淡的點評出他的不足之處。
“你之前做的事情,猶如聚沙成塔。看似堅不可摧的防御,實則滿是漏洞,使用的手段也極其拙劣。”
“你有沒有思考過一件事情——你的空間,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一句話讓張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空間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還真不知道,只知道當他覺醒能力之后,它就存在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虛無,什么都不存在,甚至連時間的流速都和外界完全不同。
過去,他曾經(jīng)也好奇過,但是只要能力好用,他也就不去管那些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可太多了。
不過現(xiàn)在,玲的話讓他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想要登臨更高的高度,那就必須要了解事物的本質(zhì)。
玲繼續(xù)說道:“你需要學會站在更高的角度,來衡量現(xiàn)在的自已。理解自已的存在,理解自已的能力源泉。”
“融會貫通,舉一反三,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只有這樣,你才能夠真正掌握自身的力量!”
“至于問題的答案,只有你自已知道,也只有你自已能夠找到。”
……
張奕沒有再說話,因為他在思索玲這番話的含義。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異空間的本質(zhì),又是什么?
是整個宇宙的一處空間折疊,還是次元的裂痕?
不,都不是。
空間的折疊,本質(zhì)上是將一處空間扭曲,藏匿其中。
卻無法影響物質(zhì)界的時間流速。
天宇宮也好,火星的里世界也罷,龍族的國度亦是如此,從未改變過時間。
張奕讓自已的思維上升,緩緩俯視著自已,打量著自已。
他仿佛在看一個機器人那般,分析著自身的一切。
以太海洋像無邊的夜潮,潮里漂浮著一盞盞沒有燈芯的燈火,每一盞都是某個文明留下的思念體,極輕,極亮,彼此引力卻弱得近乎沒有。
他的靈體徜徉于以太的海洋當中,忘乎物外,思索著自身。
他仿佛看到了宇宙從誕生、膨脹、收縮最終到毀滅。
他又從過往的人生中,感受到了人一生中的曲折經(jīng)歷。
歡喜,失落,貪戀,告別。
每一個詞,都帶著廣義上的力量,人與人之間,人與物之間。
不知道過去多久,張奕的心中,忽然對觀望自已這件事情多了幾分明悟。
“我所掌握的異空間,不存在于這個宇宙,不存在于物質(zhì)界!”
他確信地在內(nèi)心當中喊道。
“我的力量源泉,來自于幽界!是超脫于造物主加賀吾創(chuàng)造的物質(zhì)世界之外的——本宇宙!”
所以,他才能夠從無盡的虛無當中,得到反物質(zhì)的力量。
所以他的異空間,才擁有與表宇宙完全不同的時間流速。
張奕頓悟了!
過去他曾經(jīng)一直以為,這片宇宙是一片荒蕪,什么都不存在。
是造物主加賀吾用自已的力量,創(chuàng)造了一切。
可是,如果原來的本宇宙真的什么都不存在的話,加賀吾觀測它的意義又在哪里?
而一切的答案就是——本宇宙,也有著其自身的力量!
“我的異空間,連接著的就是這個宇宙本來的空間。”
“本宇宙是畫紙,而加賀吾是畫師,在上面作畫。于是人們只能看到畫,而會忽視畫紙的本身。”
“而我所開啟的,一直都是通往本宇宙的通道。也就是——宇宙暗面。”
在這一刻,張奕終于確信了自已能力的來源。
心中一片澄澈,對于自身的能力再也沒有任何的茫然疑惑。
走出了這一步之后,張奕緊接著便開始對自身的能力進行開發(fā)和升華。
遠處,那團皓月一般的光團——玲的本體散發(fā)出柔和的光輝,玲以一種好奇有趣的眼神打量著前方張奕小小的靈體。
“本宇宙誕生的自我意志,選中的人嗎?”
“他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實在是讓人期待。”
……
張奕抬手,五指舒展,指隙間落下一道極細的黑影,那是幽界潮水的“發(fā)絲”。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召一整條暗河,只牽了一縷,嵌進剛織好的空間隔膜里。
他的次元之門在坍塌收攏,化作一層閃爍著星河光芒的外衣,慢慢籠罩在張奕的身軀之上。
它不再只是空間的界限,而是化作一股安靜祥和、可以撫平一切力量的靜謐。
張奕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要爆裂的躁意消了,心底升起極輕的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