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陽市,商場頂層,通往“極樂世界”的房間門口。
一名心腹信徒躬著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慮。
“法王,神水的存貨不多了,最多只夠再支撐兩次外出行動。”
被稱作法王的中年男人聞言,只是平靜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知道了。”
他隨手脫下身上那件厚實(shí)的保暖外衣,露出里面的襯衫。
在卷起襯衫袖子的時候,他裸露出的左臂上,一個猙獰的、早已愈合的牙印清晰可見。
每一顆牙齒的輪廓都深深刻在肌肉里,而且看形狀,是被什么人狠狠咬下一塊肉。
“開門吧。”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
看守在門口的兩名壯漢立刻上前,帶著一種近乎朝圣般的敬畏,小心翼翼的移開堵門的重物,將那扇厚重的鐵門拉開一道縫隙。
中年男人活動了一下肩膀,大步流星的走了進(jìn)去。
房間里,那頭灰白色的女性怪物正趴在角落里啃食著什么,聽到動靜,它猛的抬起頭。
在看清來人后,它沒有像見到其他活人那樣第一時間撲上,反而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威脅聲,擺出了一個防御性的姿態(tài)。
顯然,它認(rèn)識他,而且不止一次在他手上吃過虧。
“呵。”
中年男人輕笑一聲,根本不給它任何反應(yīng)的機(jī)會,腳下猛的發(fā)力。
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沖到怪物面前。
怪物被迫反擊,矯健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閃電,鋒利的爪子直取男人的面門。
然而,它所有的攻擊,都被中年男人用一種簡單、高效到近乎粗暴的方式一一化解。
格擋,側(cè)身,肘擊。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中年男人一記肘擊狠狠砸在怪物的下顎。
怪物發(fā)出一聲哀鳴,身體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下一秒,中年男人已經(jīng)欺身而上,以一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將怪物死死按在身下,壓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怪物的四肢瘋狂掙扎,指甲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卻根本無法撼動壓在身上的那座大山。
“動手!”
中年男人頭也不回的低喝一聲。
門外,幾名早已準(zhǔn)備就緒、全副武裝的信徒立刻提著水桶、水盆等各種容器沖了進(jìn)來。
他們熟練的繞開地上的“戰(zhàn)斗”,直奔房間的墻壁,用特制的刮板,將上面那些已經(jīng)半干涸的、黏稠的黃色液體,飛快的刮進(jìn)容器之中。
“嗬……嗬……”
被壓在身下的女性怪物似乎知道他們在做什么,掙扎得更加劇烈,對著那些刮取液體的信徒瘋狂哈氣,露出滿嘴的利齒。
中年男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有閑心低下頭,用一種熟絡(luò)的語氣對身下的怪物說道。
“蓉蓉,別這么小氣嘛。”
“借一點(diǎn)給咱們用用,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了,以前給你買的那些漂亮衣服和好吃的,你忘了?”
他的語氣,就像在哄一個鬧脾氣不肯分享玩具的孩子。
收集液體的信徒們動作極快,不到五分鐘,墻壁上的“存貨”便被搜刮一空。
他們抱著裝滿了黃色液體的容器,如蒙大赦般迅速沖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中年男人和那頭還在徒勞掙扎的怪物。
“好了,好了。”
中年男人松開了壓制。
怪物立刻竄到了房間最遠(yuǎn)的角落,警惕的蜷縮起來,用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面對著怪物,一步步緩緩向后退出。
直到退到門口,那兩名壯漢立刻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將鐵門重新關(guān)上,鎖死。
門外,所有的信徒都用一種狂熱到極致的眼神看著中年男人。
他們很清楚,沒有這個男人的帶領(lǐng),他們別說活下去,就連靠近那頭怪物,從它身上獲取活命的關(guān)鍵之物,都絕無可能。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這個男人就是他們的神,是他們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一名信徒恭恭敬敬的將外衣遞了上來。
中年男人迅速穿好,一邊隨口問道。
“桃花島那邊,安排得怎么樣了?”
“回法王,已經(jīng)按您的吩咐,派人去引怪物了。最多兩天,就能把連接島嶼的兩座橋徹底堵死,保證他們一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很好。”
中年男人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桃花島,是涪江穿過錦陽市區(qū)時,在江中心留下的一座島嶼。
島上原本是體育公園和商業(yè)街區(qū),還有幾家高檔酒店,唯一的通路,就是連接兩岸城區(qū)的兩座大橋。
只要把橋一堵,那里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天然堡壘。
之前那個被喂了怪物的治安員,就是從島上派出的物資搜集小隊(duì)成員。
他在躲避尸潮時與隊(duì)伍走散,恰好遇到了外出的神水小隊(duì)。
簡單的幾句套話,就讓他們知道了島上幸存者的底細(xì)。
一個由殘存官方人員組織的營地,武裝力量由少量內(nèi)衛(wèi)、治安員和保衛(wèi)科人員組成,手里有槍。
雖然那名治安員很快就升起了警惕心,沒能套出更多情報,但這也足夠了。
“一定要把他們困死在里面。”
中年男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愉快的笑意。
“等他們的物資消耗殆盡,秩序崩潰,甚至開始人吃人的時候……”
“我,再上演一出佛祖降世,從怪物堆里閃亮登場,將他們從地獄中拯救出來。”
“告訴他們,他們的罪,只有我能洗清。他們的命,只有我能拯救。”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未來的權(quán)柄。
“這,不就是最好的神跡嗎?”
“不,是佛跡。”
“只要吞并了這伙人,得到他們的武器和人手,再配上我的神水,整個錦陽市,遲早都會匍匐在我的腳下。”
就在中年男人暢想著自已君臨錦陽的美好未來時。
商場對面,一棟寫字樓的樓頂。
一個巨大的陰影,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了。
那是一頭身高接近三米,體型更加魁梧龐大的灰白色怪物。
它渾身肌肉虬結(jié),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身后,還跟著數(shù)頭同樣猙獰的同類。
它蹲在天臺的邊緣,正興致勃勃的注視著下方。
在那里,一支剛剛涂抹完神水的武裝小隊(duì),正從商場大門走出,大搖大擺的朝著桃花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