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移花宮。
宮內深處,一座白玉筑成的水榭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一人身著月白長裙,容貌絕美,冷若冰霜,眉宇間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另一人穿淡紫羅裳,相貌與前者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溫婉許多,眉目間有憂郁之色。
兩人正是移花宮兩位宮主。
“姐姐!”
“這幾日的消息,你應當也聽說了。”
憐星開口,聲如清泉擊石,悅耳卻帶著幾分凝重。
她手中捏著一份情報,上面記載著最近江湖上的大事。
武當張三豐突破至煉氣化神后期,南海疑似有相同氣息……
“聽說了又如何?”
邀約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眼神淡漠。
“天地劇變,修仙之道大興,原有的武道極限被一次次打破。”
“過去數百年,天人合一境便是武道巔峰,可望而不可及。”
“如今呢?”
“超越天人合一的煉氣化神后期,便已不止一人。”
“此乃黃金時代,大爭之世!”
憐星放下情報,看向邀月。
邀月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走到欄桿旁,負手而立。
“黃金時代?”
“說得好!”
“如今既是盛世,也是亂世。”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在爭奪這時代的氣運。”
“我移花宮雖為武林大勢力,但若在這大潮中裹足不前,遲早會被淹沒!”
邀月微微皺眉,目光投向水榭外飄落的楓葉。
“所以?”
憐星站起身,走到姐姐身旁。
“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派遣弟子入世,一方面打磨實力,積累經驗。”
“另一方面,也是豎立一塊招牌,打響移花宮的名聲!”
“讓天下人知道,在這黃金時代,移花宮依舊站在巔峰!”
邀月側目看向妹妹,眼中閃過銳利光芒。
“你覺得,誰最合適?”
憐星沉默片刻,忽然發問。
“無缺。”
“他天賦絕倫,修為已至煉精化氣后期,距離巔峰只有一步之遙。”
“更好要的是,他心性沉穩,行事有度,不會辱沒我移花宮威名。”
邀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憐星微微頷首。
花無缺確實是最佳人選。
這個身世曲折,自幼在移花宮長大的少年,不僅天資卓絕,品行更是端正,毫無驕縱之氣。
“傳他過來。”
憐星點頭,轉身吩咐侍女。
不多時。
一道青色身影出現在水榭外。
來人約莫十幾歲年紀,面容俊美如畫,一襲青衫襯得他飄逸若仙。
“無缺見過大師父,二師父!”
花無缺躬身行禮,動作優雅從容。
“無缺,過來吧。”
憐星招手,聲音溫和。
花無缺步入水榭,恭敬站立。
“修為又有精進,不錯。”
邀月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謝大宮主夸獎。”
花無缺平靜回應,寵辱不驚。
“今日喚你來,是有一件要事。”
憐星開口,將方才與姐姐商議之事娓娓道來。
花無缺靜靜聽著,面色不變。
“如何,你可愿意?”
憐星說完,看向花無缺。
“弟子遵命。”
花無缺沒有任何猶豫,躬身領命。
“記住,出門在外,你代表的是移花宮。”
“行事須有分寸,不可墮了宮門聲譽,若有人挑釁,不必留情!”
邀月語氣淡然,卻透露著一股濃濃的殺意。
“弟子明白。”
花無缺再次躬身。
“此乃移花令,持此令可調動江南三十六出分舵資源。”
“另外,宮中藏書閣三樓,有一部《移花接玉訣》的完整版,你離宮前可去參閱三日。”
憐星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花無缺。
花無缺接過玉佩,眼中閃過感激。
《移花接玉訣》乃移花宮鎮宮絕學,他此前所學僅為前六層,后三層只有宮主可修。
雖說他如今已棄武修仙,但并不意味著武學就沒用了。
如果是同等境界。
他相信自己在兩位宮主面前,恐怕走不出十個回合,就能被拿下。
這就是武學造詣的差別。
“三日后,你便啟程吧。”
“這江湖,該讓年輕人去闖一闖了。”
邀月轉過身,望向遠方。
……
慈航靜齋,帝踏峰。
靜室內,一中年道姑與一白衣少女相對而坐。
道姑正是慈航靜齋齋主,梵清惠。
少女便是慈航靜齋當代傳人,師妃暄。
“妃暄!”
“近來江湖之事,你可有關注?”
梵清惠輕聲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憂慮之色。
“弟子略有耳聞。”
“武當張真人突破,一些老前輩出世,移花宮等勢力蠢蠢欲動。”
師妃暄微微頷首。
“天地劇變,黃金時代來臨。”
“這是機遇,也是劫數。”
梵清惠嘆息一聲,眼神復雜。
“齋主何出此言?”
師妃暄抬眸,眼中透著不解。
梵清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云海。
“仙道大興,本該是好事。”
“可人心難測,欲望難平。”
“過去武道有極限,各方勢力相互制衡,雖偶有爭斗,尚在可控之內。”
“如今極限被打破,力量失去約束,野心便會膨脹。”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
梵清惠轉身,看向師妃暄。
“意味著……亂世將至?”
師妃暄皺眉沉吟,面色凝重。
“不錯。”
“各方勢力爭奪氣運,爭奪資源,爭奪話語權。”
“江湖將起風雨,天下將陷入紛爭。”
“我慈航靜齋歷代以救世為己任,如今亂象初顯,豈能坐視?”
梵清惠頷首,心情愈發凝重。
“請齋主明示。”
師妃暄起身,躬身行禮。
“妃暄,你是我靜齋百年來最杰出的弟子,修為已至煉精化氣巔峰,心性更是上乘。”
“如今,為師要你入世。”
梵清惠扶起她,眼神慈愛而堅定。
“弟子謹遵師命。”
師妃暄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此行有三件事。”
“其一,行走江湖,體悟紅塵,在歷練中突破修為桎梏。”
“其二,觀察天下大勢,尋找平息紛爭之法。”
“其三……”
梵清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師妃暄一眼。
“尋找志同道合之人,結為盟友,共同守護這方天地安寧。”
師妃暄認真聽著,一一記在心中。
“我靜齋以慈悲為懷,但不代表軟弱可欺。”
“若遇為禍蒼生者,當以雷霆手段制止。”
“若遇可教化者,當以佛法感化。”
“妃暄,你要記住,救世不是一句空話。”
“有時需要春風化雨,有時也需要金剛怒目。”
“其中分寸,需要你自己把握。”
梵清惠看著師妃暄,語重心長。
“弟子明白了。”
師妃暄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三日后,你便下山吧。”
“這串靜心菩提跟隨為師三十年,今日贈你,愿它護你平安。”
梵清惠從懷中取出一串佛珠,遞給師妃暄。
“謝齋主。”
師妃暄雙手接過佛珠,眼中泛起淚光。
“去吧,好好準備。”
梵清惠轉身,不再看她。
師妃暄躬身三拜,退出靜室。
幾乎同一時間,天下各大勢力,都進行著類似的對話。
短短半月間,江湖上忽然多了一批年輕高手。
他們來自不同勢力,修為皆在煉精化氣后期乃至巔峰,代表著各自門派的未來。
有人為名。
有人為利。
有人為道。
有人為情。
但無論如何,他們不約而同,踏入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黃金時代的浪潮,已經開始翻涌。
未來如何,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