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高德誠也被一起叫過來吃晚飯了。
吃飯的間隙,葉建民開口:“我想過了,我想要考大學(xué)。和嫂子一樣。”
葉家人都愣住了,詫異地看著葉建民。
葉建民的反應(yīng)比別人慢,很多要重復(fù)很多遍才能完成。別人學(xué)一遍就會的東西,他需要學(xué)一百遍,兩百遍才能學(xué)會。
在大家看來,這樣的一個人能正常生活已經(jīng)很好了。
葉建民看大家不說話,緩緩說道:“我從高一開始,就考一年,如果不行,我就去上班。”
他從未和葉家人說過,他喜歡看書,但因為從小就送到部隊,因為部隊里面訓(xùn)練為主,所以他并沒有系統(tǒng)的上學(xué),但部隊里面會有課程,只是與外面專門為了考試的上學(xué)不一樣。
他腦子不好,但是,他可以多看書,多背書,多學(xué)習(xí)。
短暫的沉默之后,葉老爺子開口:“好!現(xiàn)在剛開學(xué),我來看看能不能托人插班。”
葉建民聽到自己爺爺?shù)脑挘肿煨χ骸盃敔敚x謝你。”
他說著,扭頭看向大家,認(rèn)真地說道:“這些年,我在部隊里是有工資的,我有錢,我一分錢都沒有花,就算上三年的學(xué),我也有錢。”
他說著,有些驕傲地說道:“我存了有八千塊錢了。”
葉家人更加沉默了。
因為葉建民的智力,大家的關(guān)注力更多地在葉建國身上。
不管是什么樣的家庭,家里一個是天才,一個智力低下,不管是誰都會把重點(diǎn)放在更優(yōu)秀的那個人身上,所以對小兒子難免忽略。
高雯雯看著葉建民,輕聲說道:“那你就和嫂子一個學(xué)校,你有什么不會的和嫂子一塊學(xué)。中午吃飯就去我小姨那邊吃,我會讓小姨專門幫你留好吃的。”
說著,她看向馬麗華和葉建鄴:“叔叔,阿姨,沒事!建民很棒的。”
葉建民有些害怕他們不同意,低著頭使勁吃飯,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實在看得人心疼。
他甚至不敢與家人對視。
他對葉家人是有隔閡的,哪怕是他崇拜的大哥,他與他也不敢對視。
馬麗華看著小兒子那謹(jǐn)小慎微的樣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教育有多失敗。
她輕聲與葉建民說:“建民,媽媽幫你把房間收拾好了,你有什么要求和媽說。”
葉建民聽到她的話,低頭悶悶應(yīng)了一聲。
接下來吃飯的氣氛很尷尬。
吃完飯之后,高德誠與葉建鄴在書房內(nèi)聊了一段時間的政治之后就起身要走。
葉建民則拉著高雯雯說了很久的話,好似他嫂子才是家人,而別人是陌生人。
大家都看出葉建民對高雯雯的依賴,心里頭不是滋味。
葉建民已經(jīng)很久沒回家了,他對這個家沒有歸屬感,只有惶恐和不安。
高雯雯在,才不會那么不安,所以總拉著高雯雯說話。
葉建民就像一個小孩子被放進(jìn)了陌生的環(huán)境,他只依賴最信任的人。
明明這是葉建民的家,明明這些才是他的家人,他卻只信任沒有血緣的高雯雯。
高雯雯走的時候,葉建民依舊戀戀不舍,直到她說明早帶著他一塊去學(xué)校,他這才松手。
葉建國送媳婦和岳父回去。
就對面的路程,他非得要親自送。
高德誠在葉家的時候,對葉建國是客客氣氣的,這會兒看葉建國拉著自己女兒的小手,瞬間就來氣了。
“葉建國,我還在呢!你占我閨女便宜,你當(dāng)我是死人。”他說著直接把自己閨女從葉建國手里拉開。
他養(yǎng)的閨女,以后要上華北的閨女,不能被人騙走了。
他才剛回來,自己都沒好好地相處,怎么能被別家的男人搶走!
高雯雯哭笑不得地對高德誠說:“我倆是夫妻!領(lǐng)證的。當(dāng)初是你點(diǎn)頭答應(yīng)的。”
高德誠呵呵了一聲:“那你不也想要離婚嗎?當(dāng)初是爸看你喜歡得緊。他要對你好,你之前還想要離婚,肯定是對你不好。反正爸現(xiàn)在后悔了,再看看吧!”
葉建國也不生氣,與岳父說:“好!那我先回去了。”
離開的時候,他與高雯雯說:“我后天就要走了,你要去送我嗎?”
高雯雯沉默了下,算了算時間,然后有些無奈地說道:“送不了,后天要上課。”
葉建國沉默了一下,點(diǎn)頭:“那我來學(xué)校找你了再走。”
反正葉建國覺得,不管如何都要多去學(xué)校刷刷存在感。
他要讓大家都知道高雯雯是有對象的,這樣大家都不會有別的心思了。
高雯雯也沒多想,點(diǎn)頭答應(yīng)。
高德誠和高雯雯進(jìn)屋之后,他問高雯雯:“對葉建國,你怎么想的?”
高雯雯沉默了下看向自己親爸:“我是覺得能不離婚就不離婚吧,處處看。畢竟離婚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現(xiàn)在要做生意,要開店,還要高考,我也沒有心思去談對象,暫時先這樣吧。我和葉建國知根知底的,他也不會有別的花樣。”
高德誠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重心長地說:“這不是爸覺得葉建國有病,覺得委屈我家閨女了。”
高雯雯嘴角處抽了抽,對高德誠說:“那有病也不是他的錯,咱們有病治病,他這是為國家才留下的病根。”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高德誠也不想要自己閨女守活寡啊。
可這話他是爸沒法和自己閨女說。
這會兒,他就在感嘆:如果雯雯她媽還在,她有什么貼心話可以和媽媽說,他是男人,有些話自家閨女不好和他說。
門口,正好葉建國折返回來。
因為他出來的時候拎了茶葉,這是他部隊里指導(dǎo)員專門給他的,說是毛尖,老爺子剛剛讓他拎給高德誠的。
雖然說高德誠不懂茶,可岳父的馬屁得拍。
他到家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頭的東西還沒拿出去,又拎著東西折返回來。
然后就聽到了高雯雯與高德誠的那些話。
他呆愣地站在那:“我身體挺好的!”
葉建國站在門口說。
這事他是記得的,當(dāng)初爺爺說他身體那方面不行。
他以為爺爺只在自家說,誰知他還把這事鬧到高家了。
這一刻,葉建國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極少生氣的他實在是被氣得不行。
別人認(rèn)為他不行就算了,就連自己媳婦都覺得自己不行。
莫大的屈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