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高德誠最近很忙。
因為是暑假，學生放假。
他們店里的衣服有港臺明星同款，還有海報和明信片贈送，年輕的小姑娘都喜歡。
他們的服裝店生意每天忙得不可開交，高忠誠和高雯雯都去了港城，店里就得靠他看著了。
以前不忙的時候，高德誠覺得自己沒用，現在忙了，又覺得自己老了。
他上午要來店里開門，做生意，得理衣服，下午要去把隔天的收入存了。晚上又得盤賬，晚上要去上夜校。
私人的小店，必須是自己人理衣服，盤賬，否則容易出現被店員吃回扣，多拿提成的事。
以前高忠誠在的時候，他就是下午去存錢，晚上上夜校。
尹麗紅看著姐夫忙的都瘦了一圈，有些心疼地問他：“姐夫，最近我這邊暑假，幫你一起。你還要晚上去上課。”
夜校結束要晚上十點多，到家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洗漱結束上床都要十二點，早晨七點多又騎著自行車過去理貨。
他要把每天店里有多少衣服都理一遍，晚上又得理一遍，否則不知道一天店里到底賣掉了多少衣服。
“你夜里還得帶孩子，我忙得過來的。高老板快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就輕松了。”高德誠知道自己小姨子夜里要帶孩子，也辛苦。
田麗找了一個律所助理的工作。
國內的非國有律所剛開始，像田麗這種在國外留過學的，還在國外律所呆過的，是少有的人才。
像這種新的私營律所剛開始都是很艱難的，田麗進去要干很多事，很忙。
有時候一早出去了，晚飯之后才回來。
孩子原本就是吃羊奶粉，之前田麗能一起帶，現在田麗忙成這樣，尹麗紅為了晚上能讓田麗睡的好一點，夜里也把孩子帶走了。
所以不止是高德誠忙，尹麗紅也是累的很。
“實在不行，我再找個保姆過來照顧孩子。”尹麗紅說。
高家是有保姆的，就是她也只能搭把手，因為要干的活很多，讓她帶孩子的話就忙不過來了。
尹麗紅和田麗心疼錢，加上孩子還小，他們就沒有另外請保姆。
“姐夫，家里阿香說她有個小姐妹剛生完孩子，家里頭條件不好，想要出來做奶娘，昨天她來家里了，我看著那小姑娘干干凈凈的，覺得不錯。現在是暑假我也不太忙。等開學我也忙，找個人來，我也省力一點。”尹麗紅主要還是想著幫幫高德誠。
這段時間，高德誠明顯急出了白頭發。
他雖然在上夜校，學會計，可終歸是沒上過學的糙漢子，他每天理貨，算賬是很不容易的。
尹麗紅是做過飾品廠主任的，算賬統計還是很擅長的，而且她也上過學。
“姐夫，我們都是一家人，你不用客氣！我把雯雯當親閨女的。”尹麗紅以為高德誠不好意思才會這么客套。
高德誠想起自己閨女的話，臉微微有些發紅：“行！那你幫幫我！我一個糙漢，算賬真的是有點為難我。夜校上課我也是很累。”
高德誠原以為會計就是算算賬，上課之后才知道，還要做表格，統計，以及各種算法和賬單。
別人都是有基礎的，他們多多少少是上了點學的，去學習并不是那么難。
高德誠一點兒沒上過學，沒有任何基礎，寫字都是現學的，上課更是難。
如今他們住在一起，尹麗紅看到高德誠一早四五點就起來寫字。
也實在是為難高德誠了，一輩子沒上過學，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不太好看的一個大老粗，如今為了給女兒管賬，開始學算賬，學寫字。
拳拳愛女之心。
“姐夫，我還能陪著你一起練練寫字。會計的課程我也能看懂的，兩個人學起來更快一點。”尹麗紅說。
高德誠心里頭開心，面上發紅，不住地點頭。
田麗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己婆母在教高德誠寫字。
她捂嘴笑著。
看來這兩人是有戲的。
尹麗紅和高德誠聽到聲音抬頭。
看到田麗回來，尹麗紅詫異：“麗麗，今天回來這么早？”
最近田麗的律師事務所來了幾個新人，都是跟著她的，她要手把手的教，還要拉客戶。
因為以前都是國有的律師事務所，他們這種形式在國內剛開始，國人的法律意識也不大，他們的律所得自己去拉活。
為了能拉到客戶，她得帶著幾個徒弟一家家的跑，一家家的問。
有些迷信的家庭，你開口問了，他還會生氣，覺得你晦氣。
“律所今天沒事，我就提前回來了。”田麗朝兩人笑了笑。
高德誠看到田麗，有些不好意思。
經過高雯雯提醒，他對尹麗紅有點想法了，但不多。
這會兒被田麗看到，感覺有種偷情被抓的窘迫。
田麗看到高德誠臉上的不自然，繼續說：“我想要帶著我家朵朵一塊出去吃飯。”
她知道兩人都保守，她得給他們留出空間來相處。
老年人也是要談戀愛的！
尹麗紅聽到她的話，抬頭問道：“孩子這么小，帶出去你不方便吧！”
田麗搖頭：“我律所里的那幾個孩子都喜歡我家朵朵，到時候大家輪著抱就可以。”
她說著不等尹麗紅說話，已經抱著孩子出門了。
高德誠看著田麗跑掉的背影，覺得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他看看尹麗紅，朝自己暗罵了一聲，覺得自己齷齪，小姨子教他寫字，他居然想歪了。
“姐夫，你是不是很熱啊！怎么臉這么紅！”尹麗紅看到高德誠滿臉通紅，疑惑道。
高德誠的臉更紅了，尷尬的起身，嘴里呢喃：“對對對，有點熱，我脫衣服去！”
說著，他轉身匆忙跑了。
田麗帶著閨女走后，還站在圍墻外偷看了兩眼。
田麗總是在想，她是上輩子積多少德才能遇到尹麗紅這樣的婆婆和康宏偉這樣的丈夫。
她與康宏偉雖然并不是真的夫妻，可他們對她真的都很好。
離開之后，田麗在弄堂里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
“田麗，好久不見了！”
田麗抱著孩子聽到這個聲音時，身體驀地一顫，她猛地抬頭，當她看到那張讓她做噩夢的臉時，她驚恐起來：“你怎么找到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