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前一晚，高忠誠從港城趕回來了。
因為通訊不方便，他回來之后才知道張盼娣和家里發生的事。
王琴琴和他沒吵也沒鬧，只對他說：“等過年，我去擺攤賣盒飯了。”
高忠誠皺眉：“我家小妞吃什么。”
高忠誠只知道張盼娣過來鬧過，還不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高雯雯自然也是不可能一等他回來就與他來說張盼娣的事。這種事得他們夫妻自個說。
可王琴琴卻根本不愿與他多說。
她聽到高忠誠的話，神情冷淡道：“張盼娣來鬧過幾次之后，我已經沒奶了。別說我已經不想喂了，就算是我想喂也沒有。你如今不是高老板了嗎？給你女兒弄牛奶去吧。”
她見過大院里的孩子都吃牛奶，有郵遞員每天送上門。
以前她是舍不得給孩子吃的，如今她也沒必要心疼高忠誠了。
高忠誠聽到這話，眉頭緊蹙：“你這又是鬧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我剛回家，屁股還沒坐熱，你就來和我鬧這出。”
王琴琴冷淡地看著高忠誠，神情麻木：“隨便你吧！如果你覺得我是在鬧，那就鬧吧。年后去擺攤的事我已經決定了。我現在是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王琴琴說完，就去抱孩子了。
高忠誠看著王琴琴的樣子，有些慌。
以前兩人也時常鬧，她會哭，會失控，會發瘋一般的罵人，他不勝其煩。
他一直覺得王琴琴是自己姐姐選的人，他不喜歡。
他有理想，有眼光，有本事，實在是家里窮，才會去王琴琴這樣的女人。
所以以前她鬧，她罵他，他都是從心底鄙夷的。
其實所有男人都是想要娶張盼娣那樣的女人。懂情調，風姿綽約，甚至還能時時刻刻與男人調情，所以當張盼娣與他調情的時候，他心里是知道的，只假裝不懂。
他覺得他沒有干什么，只是沒有拒絕張盼娣的欲拒還迎而已。
然而，此刻看到王琴琴不吵不鬧的樣子，他慌了。
他起身還想要去與她說話，王琴琴已經抱著孩子對他開口了：“收拾東西回去吧！總不能過年還在別人家。”
高忠誠看著王琴琴面上的漠然，遲疑了一下，最終什么話都沒說，默默收拾東西去了。
尹麗紅知道他們要搬回去也沒勸，只與王琴琴說：“琴琴妹子，你過完年不是要擺攤，你來找我，我帶你去買盒子和工具。”
王琴琴笑著道謝，帶著倆孩子和高忠誠回了他們租住的四合院。
進院子后，高忠誠差點被東西砸到。
張盼娣那邊正在和父母還有弟弟鬧。
他們原是前幾天就要回老家的。
現在過年了，火車票買不到，一家子就留下了。
趙海和張盼娣沒有領證，當時跟張盼娣出來時，就是偷偷地跑出來的，所以分開也是沒什么手續要辦的。
高忠誠躲開了砸過來的東西。
張盼娣還在罵：“這里是我的地方，滾出去，別再逼我了。”
張盼娣父母的東西還在被她扔出來。
她父母撿東西時，正好看到高忠誠，隨即眼睛一亮，立刻激動地上前：“你就是我家張盼娣說的那個高老板吧！我家盼娣現在和趙海分開了，你要不要她。你養著她，不貴，一個月給我們三十塊錢就可以了。”
高忠誠被張盼娣的母親拉住了，她滿臉的笑容：“你之前不就和她有一腿嗎？她現在沒男人了，能名正言順地跟著你了。”
高忠誠皺眉道：“誰和她有一腿！我和她清清白白的，我倆就是鄰居。”
張母朝他呵呵一笑：“你倆的關系她早就告訴我了。如果你對她沒心思，你怎么就把她留在店里了。還讓她在店里拿那么多錢。”
身后的王琴琴手里抱著一個，另一只手牽著一個從高忠誠身邊繞過。
她似乎已經對于這種事無動于衷了。
她一個原配能被一個不要臉的女人罵走，跑出去了，人家還追上門罵。
她是不相信一個人能不要臉到這個程度的。肯定是自己男人給的底氣和勇氣。
王琴琴這幾天哭過很多次了，尹麗紅和高雯雯都勸過了。
她也想明白了：不能怪有女人勾引她男人，只能怪她男人是條狗，什么屎都吃。
“琴琴，你聽我說，我和張盼娣真的沒什么。”高忠誠解釋。
王琴琴卻無動于衷地繞過高忠誠，帶著兩個孩子進屋。
張母拉住了高忠誠，不客氣地說：“我家盼娣比你家的黃臉婆好看多了。你如今已經是小老板了，養我家盼娣也費不了幾個錢，你……”
沒等張母的話說完，高忠誠已經不耐煩地推開了她：“讓開！你要賣女兒找別人！我有老婆有孩子，誰要你女兒。”
說完，甩開張母的手，進屋了。
他原本覺得自己和張盼娣清清白白，可剛剛張母的話，讓他丑陋的心思暴露在人前。
他那一瞬間，覺得羞愧又無地自容。
因為他以前覺得自己那一點點齷齪的心思沒人知道。因為他只是喜歡和張盼娣多說幾句話，可原來早就被人看透了。
他惱羞成怒進去之后就和王琴琴說：“琴琴，之前我們是實在沒錢才住這種地方。明天雯雯回過來和我分賬，等拿到錢，我們就搬走。”
王琴琴冷淡的應了一聲，依舊不咸不淡，甚至沒有問剛剛張母為什么會說那些話。
他看王琴琴不問，猶豫了一下開口：“琴琴，我和那個張盼娣什么都沒有！剛剛那個老太婆胡說八道。”
王琴琴嗯了一聲，轉身去整理屋子去了。
“今天剛搬回來，沒菜！就吃點面條吧！保姆也回去過年了，明天你去買點菜，我做一頓好吃的。再去弄點牛奶。我現在沒奶，妞妞吃不飽。”王琴琴與高忠誠說了句，就轉身忙去了。
高忠誠看著自己老婆的背影，那一刻，他真的慌了。
他情愿王琴琴和他又哭又鬧，說他搞破鞋，也不愿意她如今這個樣子。
他盯著王琴琴的背影看了會兒，然后起身去找張盼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