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內,暗流涌動。
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都感受到了風雨欲來。
嘉定伯府的火燒的太旺了。
是個人都能看到。
而那些準備著上朝的官員,忽然接收到通知,今日輟朝……
這下,更讓他們胡思亂想,議論紛紛。
最關鍵的是,朝廷還讓他們在家待命,沒有命令不得外出,這下,就是人心惶惶了。
雖然沒有東廠番子與錦衣衛的盤問,但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不安。
東廠與錦衣衛,可不是上前盤問尋找證據的。
人家有的是手段收集各種各樣的證據。
而嘉定伯府那邊,在經過一個時辰的搶險之后,終于控制住了火災。
只是……
看著殘垣斷壁,青煙繚繞的一片焦土,周鑒與一眾兄弟家眷們欲哭無淚。
而一旁的周奎,也是臉色鐵青,渾身上下都還有些燒焦痕跡,簡直觸目驚心。
“他娘的,敢在老子頭上動土?獲得不耐煩了?”周奎怒的不行,放火放到他這個國丈頭上來了?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誰他娘的還沒在道上混過?
真以為咱這家業,是天上掉下來的?
“老大,你去找皇上!”
“老二,你帶著家丁護衛,跟我走。”
“老三,你在家待著,等皇上的人來?!?/p>
周奎當即下令,在這一刻,盡顯梟雄威風。
只是,他話音落下,卻見幾個兒子無動于衷。
周奎臉色一黑:“你們幾個兔崽子翅膀硬了?老子說話不管用了是不是?”
然而,周鑒只是看了他一眼。
給周奎氣的臉色鐵青。
“混賬玩意!老子還沒死呢!”說著,他一腳就踹了過去。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腳踹過去,壓根沒有碰到周鑒,而是從周鑒身上穿了過去。
一腳踹空,周奎滿臉懵逼的看著周鑒,又看看自己雙手。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他趕忙上前在周鑒眼前晃了晃,然而,周鑒就像是沒看到他一樣……
這時候,他的二兒子才說:“大哥,老爺子沒能出來……”
“胡說八道,老子不是好好的在這嗎?”周奎黑著臉。
然而,無人聽到他說話。
“老爺子恐怕兇多吉少了……”老三也神色復雜的嘆了口氣。
“該……都是他把銀子交給皇上,這下遭了報應……”老四暗戳戳的說了聲。
“老四,這火,不會是你放的吧?”一旁,老三幽幽開口。
“胡說八道!”
老四瞪眼:“我放的有什么好處?我看是大哥想繼承爵位了,才一把火燒了老爺子?!?/p>
“放屁!”周鑒瞪眼,一腳就踹了過去。
“說到你痛處了是吧?”
老四卻是一點也不怵這個大哥。
見周鑒動手動腳,他也毫不客氣的反擊。
兩人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扭打起來。
“混賬玩意!都給我住手!”周奎瞪眼。
然而,沒人聽他的。
終于,也就在這時,在那殘垣斷壁的嘉定伯府中,嘉定伯府的隨從尉軍走了出來……
老二周鉉,也不管打架的兄弟,趕忙上前詢問:“在那樣?找到老爺子沒?”
“唉,二爺節哀……”為首尉軍嘆了口氣。
他朝著后面招了招手,就見幾人抬著一團黑乎乎的焦黑人影走了出來。
女眷們捂嘴,無聲哭泣。
“爹??!”周鉉上前,哭到在那人影旁。
老大老四也停了手,老三也圍了過去,看著那焦黑的人形,微微嘆氣。
雖然周奎這幾個兒子沒幾個好東西,甚至還經常頂撞他這個當爹的。
但親爹終究是親爹。
在外面,做戲也得做全套。
“哭哭哭,哭喪呢,我不是在這嘛,這哪找來的什么焦尸冒充我?”
周奎急的湊到幾個兒子面前。
可惜,幾人只是哀嚎哭喪,根本聽不見也看不見。
“你們……”周奎有些急。
卻在這時,他忽然感覺有只手落到他肩上。
“嗯?”
周奎一轉頭,就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杵在他身后。
“你們……”周奎一愣,卻見白的頭上一頂烏紗帽,寫著【一見生財】,黑的同樣一頂烏紗帽,上書【天下太平】!
周奎年輕的時候也沒少裝神弄鬼。
一見這兩人,他腦子一嗡,頭皮發麻。
“黑,黑,黑白無常?”他哆哆嗦嗦,瞳孔巨顫。
“呵呵,見到我們哥倆,你知道意味著什么么?”毛文龍呵呵一笑,幽幽反問。
“我,我真的死了?”周奎嘴唇顫了顫,直到此刻,他才終于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們,又看看那殘垣斷壁青煙裊裊的嘉定伯府,一股抽離感忽然傳來。
“走吧,陛下要見你!”曹文詔沉聲開口。
“陛下?”
周奎一愣,茫然反問:“什么陛下?哪個陛下?”
毛文龍呵呵一笑:“這大明,還有幾個陛下?當然是當今圣上?!?/p>
周奎:?
他懵逼看向毛文龍與曹文詔,緊接著,像是意識到什么,語氣微顫:“莫非,連陛下也……”
“想什么呢?”
毛文龍無語:“陛下好的很!”
“額……”
周奎無語片刻,想了想,欲言又止。
“走吧,陛下還等著呢!”曹文詔說了聲,勾魂索直接套在了周奎身上,然后,拽著鎖鏈就往皇宮而去……
至于毛文龍……
周奎只見到又有十道人影若隱若現的環繞在毛文龍身側,伴隨著毛文龍一揮手,那些身影瞬間四散而去,消失在那黎明前的黑暗中。
周奎心中充滿疑問,想說什么,可曹文詔完全不給他機會。
順著熟悉的道路,迅速進入到了皇城之中。
很快就入午門,穿過三大殿,跨過乾清門,抵達乾清宮內。
進入暖閣內,周奎就見到皇后坐在榻邊掩面哭泣,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
“陛下,嘉定伯周奎帶到!”曹文詔躬身行禮。
周奎還以為會如同之前一樣,不管他說什么,做什么,旁人都看不到……
畢竟人鬼殊途。
但是……
卻在這時,他明顯看到朱由檢的眼睛動了,先是落在曹文詔身上,繼而,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奎的眼睛,逐漸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