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有功嗎?
這一點,毫無疑問。
當然,這里單指針對女真,針對后金。
老奴一生,創立八旗制度,整合分散的女真各部,使其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命人創制老滿文,促進了文化統一。
在統治區域內,也確實有過休養生息、鼓勵耕戰的政令……
這些,單從后金、女真與族群的角度來看,無疑是有功的!
但老奴又不太確定冥界到底認不認……
所以,在毛文龍的指點下,他當即開始感應自身魂體,起初一片混沌,但當他將意念集中在那些自認為的“功業”上時,魂體深處,竟真的隱隱浮現出一些微弱、卻確實存在的金色光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雖然不算璀璨,但數量頗為可觀!
這些光點散發著一股安寧、祥和的氣息,與他的煞氣格格不入,卻又真實地存在于他的魂魄本源之中。
還真有!’努爾哈赤心中一動。
如果要按照數量劃分的話,應該有一千來顆光點,他不確定這是否就是一千陰德。
他心中思慮片刻,抬頭對毛文龍道:“經毛帥提醒,本汗細細感應,似乎……確有一些微末積累,好像有五百顆光點的樣子,我也不知時多時少,若毛帥肯賜教還陽之法,本汗愿將這些陰德,盡數送給毛帥。”
“五百?”
毛文龍頓了頓,呵呵一笑。
他才不相信老奴就只有五百。
他跟這家伙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嘖,五百啊……這么少?虧你還當了這么多年偽汗,才五百陰德?嘖嘖,真寒酸!我當年光是鎮守東江鎮,保境安民,可是有一萬陰德呢!”毛文龍一臉的嫌棄,又一臉得意的炫耀。
努爾哈赤一愣,有些驚愕的看向毛文龍。
說實話,生前跟毛文龍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有些懷疑毛文龍話語的真實性。
這廝嘴上沒個把門的,是真是假完全無從分辨。
但是,他也沒辦法驗證。
于是,就只有面帶‘羨慕’‘討好’神情道:“不愧是毛帥,保境安民,合該有大功德,可我這也只有五百……您看……”
“嘖……五百啊……還陽可有損陰德,你這五百,都不夠補我泄露天機之險的。”毛文龍開始拿喬,掐了掐指尖,此刻的他,滿臉的市儈精明,宛若一個生意人。
還別說,當年他跟建奴做生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那……”
努爾哈赤想了想,試探性道:“不如,毛帥把代善魂魄給予我,代善那,定還有些陰德,我先把我的給了,到時候,再讓代善補其他的,如何?”
“行吧……”
毛文龍,終是松了口。
老奴也松了口氣,心中一動,便牽引著魂體深處的五百光點。
一點點金光匯聚,最終,落入毛文龍手中。
毛文龍手一翻,將那五百光點收下,幾乎同一時間,毛文龍的魂體就開始凝實。
陰德,其實與那些修仙世界的功德也別無二致,都屬于萬金油的東西,不僅可以賦予貨幣屬性,同樣還可以用其來變強。
感受著毛文龍身上的氣息強大不少。
努爾哈赤嘴角扯了扯。
光是從這方面來看,他就知道,毛文龍那什么一萬陰德,純粹是扯淡。
罷了……
片刻后,毛文龍回過神,眼眸微微睜開,一抹靈壓不由自主的擴散。
他眼中閃爍著金光,看向努爾哈赤,笑道:“見你這么有誠意,那我便大發慈悲告訴你!這還陽之法呢,屬實逆天之舉,為天道所不容也,但另辟蹊徑,也不是不行!譬如你兒代善,想要還陽,首要之事,便是保證其尸身不腐,靈機未散。”
“如何保證?”努爾哈赤急忙追問,眼中精光閃爍,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
“這就需要找一個絕佳的風水寶穴!”
毛文龍用手比劃著:“然后,以‘法葬’之儀,將人葬下。”
“法葬?何為法葬?”努爾哈赤聽得聚精會神,他生前雖信薩滿,但對漢家風水玄學亦有所涉獵,可這法葬,還是第一次聽說。
“法葬,就是豎著葬!”
毛文龍說得唾沫橫飛:“正所謂:先人豎著葬,后人一定棒!這豎著葬啊,可不是隨便挖個坑埋了就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承接天地靈氣,吸收地脈龍氣,滋養尸身,保持不朽!這種格局,在風水學上,就叫做——蜻蜓點水局!”
“蜻蜓點水局?”努爾哈赤喃喃重復,覺得這名字既形象又玄奧。
“沒錯!”
毛文龍繼續道:“而且,最關鍵的一步,是在封土之時,一定要用上等的糯米熬成漿,混合特制的青石磚,將墓穴頂部牢牢封死!切記,是封頂部,如同給棺材蓋上一個密不透風的蓋子!此舉是為了防止陽氣下沉,破壞了尸身吸收靈氣的純凈環境,若是封不好,導致尸身被陽氣破壞,那可就前功盡棄,尸體很快就會腐敗,還陽也就無從談起了!”
他描繪得栩栩如生,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做好這一切之后……”
毛文龍最后總結道:“只需要耐心等待,等上個七七四十九天!借助寶穴地氣和法葬格局之力,便能驅除尸體內的一切病癥、毒氣,凈化肉身。屆時,再將魂魄引回,便可借尸還魂,重獲新生!而且,經過這般地氣滋養的身體,脫胎換骨,可比他原來那凡胎肉體要強健得多,說是銅皮鐵骨也不為過!”
聽著毛文龍這番天花亂墜的描述,努爾哈赤眼中光芒大盛,顯然被深深吸引。
他若有所思,腦海中各種念頭飛速轉動。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毛文龍,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謹慎,試探著問道:“那……毛帥,若是……若是人早已下葬,死了很久的呢?譬如……死了十幾年,尸身恐怕早已化為白骨……此法,可還……可行?”
毛文龍是何等精明之人,瞬間就從努爾哈赤那閃爍的眼神和急切的語氣中洞察了他的真實意圖!
他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瞇起那雙閃著幽光的鬼眼,死死盯住努爾哈赤,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充滿審視:“老東西!你打聽這個……莫非,你賊心不死,還想讓你自己——復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