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出一段距離后,濤哥突然把車往路邊的一家小超市門口一停,扭頭對副駕駛的林辰說道:
“蝎子,我煙癮犯了,下去買包煙,順便透口氣。”
林辰沒說話,推門下了車。
兩人走進超市,濤哥隨手拿了兩包硬中華,扔了張百元大鈔給老板,說了句“不用找了”,
然后拆開包裝,遞給林辰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兩人并沒有急著上車,而是站在超市門口的臺階上,背對著馬路,看似是在吞云吐霧地閑聊,實則是在進行情報交換。
“賀建軍那老狐貍還沒信你。昨晚我就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他讓老九去你房里搞DNA比對。”
林辰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冷漠模樣,
“DNA?”
“對。”濤哥彈了彈煙灰,看似在跟林辰說笑,實則語氣凝重,“剛才在你房里撒的那把頭發,是我早就準備好的‘蝎子’自己的頭發。
跟檔案庫里的數據能對上。只要那老狐貍不揪著不放。這一關就能糊弄過去。
說到這,濤哥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大聲說道:
“哎,我說你這煙量怎么越來越小了?這才半根就不抽了?”
“不過這也說明,你現在的處境就在刀尖上。只要DNA結果一出,他應該就會徹底放權。
但在那之前,你自己千萬小心,老九那條瘋狗隨時可能盯著你。”
林辰將手里的煙頭扔在地上,狠狠踩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他想玩科學,那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說完,林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濤哥也把煙頭一丟,罵罵咧咧地喊著“走走走,吃大餐去”,重新發動了車子。
老九拿了頭發去了實驗室,經過一番折騰,將檢驗出來的結果和以前蝎子留在數據庫里的樣本一比對,
發現這頭發真是蝎子的,那么這個人就應該沒什么問題。
老九拿著結果,把這事直接報告給了賀建軍。
聽完匯報,看著那份板上釘釘的報告,賀建軍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大半。既然DNA都能對上,那這人只要不是克隆出來的,身份就沒跑了。
他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不過,這只老狐貍疑心病重到了骨子里,手指敲著桌子,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老九啊,雖然科學不會騙人,但這事兒畢竟關乎身家性命。咱們要不要再找個法子,最后試他……”
“叮鈴鈴——!!”
話音未落,桌上一部黑色的加密衛星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打斷了賀建軍的話。
賀建軍皺了皺眉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微微一凜,隨即拿起電話接通。
還沒等他開口,聽筒對面就傳來了一個極為不耐煩且粗糲的聲音:
“賀老弟,是我,你紅哥。”
賀建軍立刻收起了剛才的懶散,臉上堆起一抹熟絡的笑意,對著電話寒暄道:
“喲,紅哥啊,咱們可有些日子沒聯系了,最近怎么樣?在那邊發大財呢吧?”
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并沒有接他的客套話,而是單刀直入:
“發財個屁。聽說上次你派人來取的貨,在回去路上被條子給點了?怎么樣?損失大不大?”
“是有這么回事。”賀建軍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折了一批,損失還是有一點的。而且因為這事兒,現在條子那邊把我也盯得緊,風聲不太好……”
“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風聲。”
紅哥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變得陰狠
“兄弟,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最近白眼鏡那個雜種跟我玩陰的,為了搶地盤,故意勾結外人搞我。
前天晚上偷襲我的倉庫,弄了我不少貨,還宰了我十幾個弟兄。”
聽到這兒,賀建軍眼神一凝,沒敢插嘴。
“這筆賬老子必須跟他算清楚。
我已經把隊伍拉起來了,準備跟他干一場硬仗,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我現在急需用錢招兵買馬,買點重火力的家伙。”
“你趕緊給我派個得力的人過來,把剩下那點貨提走,順便把剩下的尾款給我送過來。
老子現在急等著錢買命,沒工夫跟你磨嘰。”
“別跟我說是條子查得嚴還是怎么著,那是你的事。
老子現在火燒眉毛。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掉鏈子,斷了老子的軍費,到時候別怪紅哥我不念舊情,連你也一塊兒收拾了。聽懂了嗎?”
賀建軍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紅哥這人向來心狠手辣,現在又是被仇家逼急了眼,這時候要是敢說個“不”字,這瘋狗真能咬人。
“紅哥放心,咱們這么多年的交情,”賀建軍連忙賠笑,
“錢和人,我盡快安排,絕對不耽誤你那邊的大事。”
“哼,最好是這樣。掛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
賀建軍隨手將電話扔在桌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到一陣頭疼。
這紅哥就是個瘋子,被仇家咬急了,現在就要錢要貨,稍微慢點這瘋狗真敢反咬一口。
可眼下風聲這么緊,還要去邊境把那批燙手的貨運回來,這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走鋼絲。
這不僅需要膽色,更需要熟門熟路。
以前這條線,一直都是“蝎子”在跑。他跟那邊的人熟,路子也野,
要是換個生瓜蛋子去,別說貨帶不回來,人估計剛進林子就被黑吃黑給吞了。
可問題就在這兒,蝎子剛回來。雖說剛才老九的化驗結果證明了他就是蝎子本人,但畢竟人心隔肚皮,萬一這小子在外頭變了節,或者染上了什么毛病……
派他去,心里不踏實;不派他去,手底下又真挑不出能鎮得住這場面的人。
賀建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老九,剛才紅哥的話你也聽見了。
這條線以前是蝎子負責的,你說……這時候把他撒出去,穩不穩?”
老九那張陰沉的死人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看了一眼桌上的DNA報告,
“大哥,這難道不是個現成的機會嗎?”
“DNA能驗出身體是不是真的,但驗不出心是不是黑的。
既然您拿不準他現在能不能用,那就借著紅哥這事兒,再最后試他這一把。”
說到這,老九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語氣森然:
“讓他去拿貨,但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您派個咱們絕對信得過的兄弟,跟他一塊兒走這趟貨。”
“如果在路上,他跟以前一樣,敢打敢拼,把貨安然無恙地帶回來了,那就說明這人沒廢,還是當年那個好用的‘蝎子’,咱們以后就能放心大膽地用。”
“可要是他在路上耍什么花招,或者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
老九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那就說明這人已經不堪大用了。
到時候,直接讓跟著的那位兄弟在半道上把他做掉,往荒郊野嶺一埋,一了百了。反正廢物死了,也沒什么好可惜的。”
“有道理。真金不怕火煉,是鬼是神,讓他去鬼門關走一遭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