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梵雁消息時候,江糖正在傭兵大廳門口擺攤。
攤位前,兩個獸族正打的熱火朝天。
鮮紅的血濺到江糖的折疊桌上。
又被鳳錦贈送,塞進空間鈕的清理機器人弄干凈。
“媽的,老子沒錢交稅,可不想被送進監獄星,去前線給變異種送死。”
“老子也是,你今天必須把這個名額讓給老子!”
“我就不!”
眼看著面前兩人打得越發火熱,江糖按住巴掌大小的清理機器人。
搬著桌子向后退。
聞郁沒骨頭一樣,靠在她肩頭,尾巴還纏著她的腰肢。
隨著她的動作,黏糊糊的一起動。
讓江糖渾身都沾上了屬于聞郁的清新味道。
梵雁就是這個時候到的。
見到聞郁和江糖動作如此親密,頓了下。
說不出來的感覺上涌。
像只淋了雨落魄的鳥兒,跟江糖打招呼聲音都沒了力氣:“糖糖……”
這稱呼……
聞郁倏地抬起頭,狐貍眼敏銳看向對面。
上下打量著這只鳥族的穿著打扮,行為舉止。
最后迅速得出結論。
這家伙,也是情敵!
眼珠轉了轉,他防備看了一眼梵雁,垂在一旁的手臂也繞上了江糖的腰肢。
江糖開心歡迎:“來了?”
今日的梵雁穿了件橙色的沖鋒衣外套。
頭發像是特意做過造型,還帶著清爽的檸檬香味。
坐在江糖對面,興致不高。
強打起精神,語氣熱烈:“我想你了糖糖!”
江糖也笑:“來聯邦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梵雁的眼神在聞郁身上過了一圈。
不經意間開口提起:“我跟你說了啊,可你都不接我的視頻!”
江糖愣了一下,懵逼:“什么視頻?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梵雁狐疑:“就在你奪冠那天……”
江糖沒想明白,正要低頭翻光腦。
一旁的聞郁卻突然開了口:“那天是鳳錦拿著你的光腦糖糖。
他故意掛斷你視頻的,我看見了!”
江糖:“……”
她推開聞郁的腦袋:“別亂說。
梵雁和鳳錦是兄弟,估計是手滑掛斷的。”
聞郁哼了一聲,狹長的狐貍眼瞟過對面已經僵住的梵雁,笑意微深。
他在學校內部有人脈,知道蒼穹帝國來的,一群留學生中,有人是鳳錦的表弟。
再稍微聯想一下這人見了糖糖時。
那種想看她,又低頭不敢看,中間摻雜著什么奇怪禁忌的表情。
瞬間便明白許多。
梵雁聽到這個結果,心里涼了幾分。
心道果然如此。
怪不得,表哥對他的到來表現得不咸不淡。
甚至還在他問起伴侶時,那么強烈的拒絕回答。
原來……是表哥早就知道他和糖糖的關系。
所以才會掛斷他打給糖糖的視頻。
虧他還以為表哥不知道。
以為……表哥是太喜歡糖糖,才把人藏得好好的。
原來,表哥就是故意的。
是故意,讓他看見和糖糖親密。
也是故意,想要跟他搶糖糖。
梵雁不說話了,被兄弟背叛的難過,加上江糖身邊另有他人的心痛交織。
面色難看。
江糖以為他是不習慣這種地方。
熱心地把人喊過來,和她坐在一邊,免得被來往的人碰到。
江糖在傭兵大廳門口,枯坐一下午。
也看了一上午。
無數因為交不起稅,賣房填補后,又來傭兵大廳掙錢的獸族。
更可怕的。
是還有好幾撥武裝游行。
引來機器人警察和獸族武裝警察。
聯邦警方從剛開始的警告、呵斥。
到后面的催淚彈、煙霧彈。
到現在大街上交火,流彈飛舞,炮火震得耳邊轟隆作響。
周邊街道高分子碎玻璃噼啪掉下。
正好砸在江糖的小攤上,把她桌布割碎成幾塊。
江糖木著臉,非常心大的安靜坐著。
聞郁不知從哪里弄出一把大黑傘。
擋在江糖的頭頂,還能悠閑喂給她一小袋辣條。
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沒有上門的生意。
她艱難蹙起眉。
還是聞郁想了想:“首都星的傭兵大廳里面什么都有,也有專門的治愈者。
咱們在這兒等生意好難啊……”
說著,他搖晃著尾巴:“要不糖糖和我組隊,去拳場里打拳吧。”
正好糖糖暈血的時候,可以靠在他的懷里。
聞郁眼珠微轉,掩飾不住想要英雄救美的心思。
算盤珠子都要蹦到江糖臉上。
江糖推他:“算了,虞教官三令五申,不讓咱們到處亂跑。
被逮住肯定要被罰圈。”
說完,江糖又轉頭。
剛要叫梵雁起來,換個地方接著擺攤。
就見梵雁正垂著頭,手速飛快在光腦上打字。
臉色是憤怒到不行的樣子。
江糖好奇湊過去:“和誰說話呢?”
梵雁動作一頓,快速收起光腦。
像是怕極了江糖看見。
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聯邦第一軍校要給我分配相親對象了。
糖糖你也要被分配相親對象了吧……”
江糖點頭,哦了一聲,用袖口包著手,揮掉桌布上的碎玻璃渣。
手肘拄著擺攤小桌子,沒說話。
相不相親無所謂,她現在只想多掙點錢。
聞郁湊上來,下巴墊在江糖的肩膀上:“那糖糖想和誰相親?”
江糖眼神無意識落在傭兵大廳門口。
從外面看去,長長的走廊,越往里燈光便越亮。
一個高壯的身影,踩著燈光出來。
走到外面,漸漸又被暗色的光暈蒙住。
注意力被轉移,她隨意應付聞郁:“跟你、跟你。”
聞郁朝豎起耳朵的梵雁得意一笑。
與此同時,一個虎族雌性正從長長的,裝修精致的走廊中出來。
滿臉橫肉與帶血的傷口,身上氣勢兇悍,喘氣時,胸口起伏著,像猛獸撕咬獵物時富有韻律。
手里豪放提著一麻袋錢。
無視不遠處炮火連天的交戰。
她身后,有幾個瘦小的鼠族彎腰,拾取被入口處風吹落的錢,滿臉喜意,嘰嘰喳喳。
撿到面值大的,還會低聲驚呼,腦袋湊在一起。
走在前面的虎族雌性完全不在意。
甚至還抓了一把,瀟灑揚起,扔給身后的幾只小老鼠。
直到虎族雌性走遠,那些小老鼠們,抱著花花綠綠的錢幣,又是作揖又是感謝。
就差給她跪下磕一個。
江糖的小攤,正好在虎族雌性的必經之地。
她眼神無意識落在滿地的錢上。
隨著虎族雌性的動作,轉而盯著那一麻袋錢,看得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高壯虎族雌性拎著麻袋。
經過她的小攤前時,有張面值較大的票子被風吹起。
飄飄悠悠落在江糖的擺攤小桌上。
正好被風卡在碎桌布之間。
江糖低頭,正好跟左右搖晃著的錢上骷髏頭對視。
她心臟怦怦跳。
倏地理解,為什么在星際時代,數字支付這么發達的情況下。
竟然還有獸族在使用紙幣。
看著實實在在的錢擺在面前,很少有獸族會不動心吧……
修長的手指夾過紙幣。
聞郁將其放在面前,紅唇嘟起,輕輕吹了口氣。
紙幣在他手中,眨眼變為一朵沾著露珠的紅色玫瑰。
被他彎著眼睛,放在江糖眼前。
討好地輕晃一下。
江糖聞著馥郁的玫瑰香,深吸一口氣。
指著虎族遠去的背影,平靜問:“她是什么實力水平?”
聞郁笑瞇瞇:“天賦不知道,實力是……G級?”
說著,他無意識瞄了眼還在光腦上憤怒打字的梵雁。
精明地輕哼一聲。
讓那倆兄弟去狗咬狗吧,他要陪著糖糖去玩嘍!
想著,聞郁再次低聲誘哄:“糖糖要不要和我組隊?我可以一直帶你贏哦。”
江糖還在猶豫。
她見血會暈,如果上擂臺,就只能蒙著眼上……
就在她想得正入迷的時候,旁邊梵雁突地滿臉憤怒地站了起來。
折疊椅和石磚地面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江糖被吸引,扭過頭。
就見梵雁冷著臉道:“糖糖,我有事,先走了,上課等你!”
江糖愣愣哦了一聲。
話音還未落下,梵雁已經展翅飛遠。
聞郁見狀,把江糖的腦袋掰過來。
語氣茶里茶氣:“沒關系糖糖,你還有我呢。
我可不會這樣跟你說話,好兇,好可怕。
我也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陌生的地方。”
聞郁說著,頭頂就挨了一下,他哎呦一聲。
“梵雁性格就是這樣的,你別亂說。”
聞郁勉強信了,傲氣哼了一聲。
又轉過頭來磨江糖:“糖糖……咱們進去玩玩兒好不好。
你和我組隊,我一定帶你贏!”
江糖撓撓臉。
虞邊那邊……
如果瞞得好一點,他應該不會知道吧。
轉而撫摸著玫瑰花芯,可恥的對錢心動了。
想了想,江糖開口:“進去也行,但我們分開打!”
這種拳場,對聞郁這個S級來說,確實算是玩。
但對她一個小小F級來說,雙人場如果不小心排到S級,那就是真的搏命。
鳳錦不滿意,尾巴搖搖晃晃蹭著江糖的小腿。
“不要,不要,我們一起玩糖糖!”
江糖面色冷酷:
“不要就算了,那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