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走過去,拍了拍駱大拿的腦袋,
從自已背包側袋里,珍而重之地摸出一小撮嫩枝葉,
這還是從石頭堡壘出發時,
他死纏爛打從林藝涵那里“搶”來的,
因為那邊還有兩頭吃嫩枝葉的牛,能要到這么多已經實屬不易!
所以他一直當寶貝似的收著,就是為了給駱大拿當關鍵時刻的小零食!
“好樣的,今兒沒你這一嗓子,咱們哥幾個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成那流沙河里的肥料!”
“回去給你找全天下最俊的母駱駝!”
駱大拿慢條斯理地嚼著,枝葉在它嘴里發出清脆的聲響,
它滿足地噴了個響鼻,大腦袋親昵地蹭了蹭葉飛的胳膊,
又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駝小花,
那眼神分明在說:
“老子有她就夠了!”
稍作休整,隊伍不敢停留,繼續向深處進發,
越往里走,環境越發荒涼!
之前的戈壁灘,好歹還能見到幾株干枯的駱駝刺或者梭梭草,
可現在腳下的地面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那是鹽堿含量極高的征兆!
根本就不適合植物生長,
頭頂的太陽也愈發毒辣起來,地表溫度哪怕隔著鞋子都能感覺到燙腳!
空氣因為高溫而產生了扭曲,遠處的景物都在晃動,
讓人產生一種強烈的眩暈感!
眾人互相攙扶著,就這么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為了保存體內的水分,葉飛下達了禁言令,
整個隊伍陷入了沉默,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駱駝偶爾發出的噴氣聲,
這種機械式的行走最是折磨人的意志!
不知道終點在哪里,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滿眼都是絕望的灰白!
龍國直播間內,氣氛也壓抑到了極點!
【“我的天...這片地到底有多大?尖刀隊已經走了兩天多了吧!”】
【“我光是看著就覺得嗓子要冒煙了,你們看王猛的嘴唇,都干裂得出血了!”】
【“這還是人走的路嗎?他們還是經過強化的,換我上去,十分鐘就得變成人干!”】
【他們每多走一步,沼澤的同胞就多一分希望啊!】
【“葉神...他一次水都沒喝過,一直在最前面開路...他也是肉長的啊!”】
【“嗚嗚嗚....不忍心看了,真的不忍心看了!可又忍不住不看!”】
【“兄弟們!我們什么都做不了,就在這陪著他們!讓他們知道,他們身后有我們十四億人!”】
大部分的龍國觀眾,就這么靜靜地守在自已的手機屏幕前,
看著那九個在戈壁中跋涉的身影,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遠征!
直到夕陽西下,天邊的云層被染成了血色,
溫度也逐漸降低,
走在最前面的葉飛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他前方幾百米的一處洼地里,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的、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胡楊樹,
它的樹干粗壯得需要三人合抱,
表皮早已脫落,露出了里面木質紋理,
大半個樹冠都已經斷裂,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主干,
但在這一片死寂的戈壁中,
它就是地標,就是庇護所!
“今晚,就在那兒過夜吧!”
葉飛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興奮,
那棵死去的胡楊樹,近看比遠觀更加震撼!
干枯的根系裸露在地表,像虬龍般抓緊了身下貧瘠的沙土!
在這片沒有任何遮擋物的戈壁灘上,
這棵枯樹能為眾人提供唯一的心理慰藉——
至少,這里曾經有過生命....
“方圓幾十里都是光禿禿的,這兒,看來就是最好的營地了,”
陳虎繞著枯樹走了一圈,拍了拍那堅硬如鐵的樹干,
“背風,視野開闊,而且...有燃料!”
提到燃料,王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這一路走來,他們為了節省負重,
攜帶的煤炭、樹枝非常有限!
而在這種晝夜溫差極大的戈壁,
沒有火,晚上能把人凍僵!
“這可是好東西啊!”
王猛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抽出那把跟隨他一路征戰的工兵鏟,
在他眼里,
這就是一堆堆正在燃燒的篝火,是一鍋鍋燒開的熱水!
“咣!”
工兵鏟帶著風聲狠狠砍在一根手腕粗的枯枝上,
這胡楊木死后經過風沙百年的錘煉,堅硬無比,
一聲脆響,那枯枝卻只是崩開了一個小口子,
“嘿!這老木頭還挺倔!”
王猛來了脾氣,唾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大爺我連野人都干得翻,還能讓你一根爛木頭給難住了?”
他吸了口氣,雙臂肌肉隆起,工兵鏟再次揮下!
這一次,角度刁鉆,力道沉猛!
“咔嚓!”
那根枯枝終于應聲而斷,掉落在地上,
有了第一根就有第二根,
王猛化身伐木工,不一會兒,地上就堆起了一小堆枯枝,
其他人也開始簡單清理枯樹周圍的碎石,搭建簡單的小帳篷,
“哼哧……哼哧……”
就在王猛干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兩個巨大的腦袋湊了過來,
駱大拿和駝小花毫不客氣地把大嘴,伸向了那一堆剛剛砍下來的枯枝,
這倆貨也不嫌扎嘴,嚼得“嘎嘣”作響,
像是在吃什么脆骨零食,一邊吃還一邊滿足地瞇著眼,
“哎!你倆給我留點!”
王猛哭笑不得,揮手趕開這兩個貪吃鬼,
“這可是咱們晚上的命根子!”
葉飛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樂了:
“行了猛子,讓它倆吃點吧,
這兩貨真是好養活,給點木頭樹枝就能當飯吃,要是換了馬匹,早餓死在這半道上了!”
火很快升了起來,
胡楊木雖然難砍,但一旦點燃,火焰極其穩定且持久,
散發出一種陳年木香,驅散了周圍彌漫的沉悶氣息!
林藝涵不在,
做飯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這群大老爺們頭上,
大家拿出一個帶著凹陷的大鐵鍋,架在火堆上,
“猛子,再不整點油水,我這肚子里的饞蟲就要造反了!”
葉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骨矛敲了敲那口大鐵鍋,發出“當當”的聲響,
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王猛,
“放心,餓不著你”
王猛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已鼓囊囊的背包,臉上滿是自信,
“今天,讓大伙兒嘗嘗我的獨門手藝!”
說著,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大塊風干的熏肉,
這肉硬得跟石頭一樣!
要是直接啃,腮幫子都能嚼酸了,而且極其費水!
只見他抽出匕首,將熏肉切成細碎的小丁,扔進鍋里,
然后又從兜里掏出一把之前采集的堅果,用石頭砸碎了也扔進去,
最后,撒上一小把珍貴的細鹽,倒入了半桶水,
水很快沸騰起來,
熏肉丁在開水中翻滾,慢慢變軟,釋放出油脂和肉香,
堅果碎屑則讓湯汁變得濃稠,呈現出一種灰褐色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