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恰恰相反。”方默搖搖頭，眼神銳利起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急躁。
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我們要做的，不是追求一兩次戰(zhàn)術(shù)上的勝利，而是要在戰(zhàn)略上拖住他，消耗他。
他的資源是有限的，他的國力支撐不起無限期的戰(zhàn)爭。
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不斷地給他放血，他為了征召新兵，很快就會破壞國內(nèi)的工業(yè)生產(chǎn)，因為18-22的青年除了是潛在兵員，還是潛在的熟練工人。
等到我們給他放的血足夠多，鬼子就會征召學(xué)生兵和大叔兵，戰(zhàn)斗力必然下降。
甚至我們消耗的鬼子資源夠多，鬼子為了獲得新的資源，必然發(fā)起新的侵略戰(zhàn)爭，到時候國際局勢總會發(fā)生變化的！”
原時空中，那個最大的變數(shù)是白鷹。
而現(xiàn)在，我就是另一個大變數(shù)。
方默在心里補充道。
系統(tǒng)，就是我的底牌。
每一次大型戰(zhàn)役，只要取得足夠的戰(zhàn)果，就能獲得高級抽獎的機會。
高級池里，哪怕最低的獎勵，也是旅級單位的裝備，或者幾十架飛機。
這意味著，只要不斷參與正面會戰(zhàn)，我就可以滾雪球一樣壯大。
以后，或許還難以一次性打敗鬼子，但我將完全有能力在局部發(fā)起反擊，收復(fù)一些失地。
最重要的是，要在鬼子徹底發(fā)瘋，南下捅了約翰和白鷹的馬蜂窩之前，盡可能多地消耗他，讓我們自已處在一個更有利的位置上。
絕不能再像另一個時空那樣，等到四四年，還被鬼子打出個豫湘桂那樣的大潰敗，那太恥辱，也太傷元氣了。
方默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但他眼神中的篤定和自信，感染了在座的其他人。
眾人看向方默，眼中都是驚疑不定。
都是吃白面、大米，上的黃埔軍校，咋就你這么牛逼，看的這么遠(yuǎn)？
邱青錢摸了摸自已的下巴，都是連續(xù)作戰(zhàn)，多日未刮的短胡須：
“方軍長，你說的這個國際變化，是你接受白鷹人采訪時說的白鷹合眾國吧？你真覺得鬼子為了資源會對西方白人的殖民地動手？”
方默重重的點頭：“沒錯，只要我們讓鬼子入不敷出，掠奪不到足夠的資源，鬼子必然開啟新的戰(zhàn)線，畢竟侵略者的經(jīng)濟形勢就決定了他只能靠戰(zhàn)爭來發(fā)財……”
宋蔭國這時嘆了口氣，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方老弟，你看得比我們遠(yuǎn)。這次能從金陵出來，弟兄們的命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聲。”
王又平和孫撫民也微微點頭。
能帶著部隊主力從那個絞肉機里全須全尾地撤出來，這份人情太大了。
大到他們甚至不好意思，也沒立場再去追究自已手下一些官兵，在渡江前后自愿跑去投奔方默的事情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跟著方默這樣能打、仗義、還有“門路”的長官，對很多基層官兵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就在屋內(nèi)氣氛有些沉重又有些微妙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著呵斥和爭辯。
“怎么回事？”
幾位將領(lǐng)相互看了一眼，都站了起來。
宋蔭國性子急，率先推開門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后。
只見瓦房外的空地上，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呢子軍裝，領(lǐng)章上綴著少將星徽的陌生軍官，面容嚴(yán)肅，帶著幾分倨傲。
他身后跟著幾個校官，再往后，則是一隊頭戴M35鋼盔，臂纏“憲兵”白袖標(biāo)，手持沖鋒槍的士兵。
這陣仗，一看就來者不善。
那少將顯然沒料到這間不起眼的瓦房里會一下涌出好幾位將軍，而且基本軍銜都比他高。
中將、少將……他目光掃過宋蔭國、方默等人，臉上的倨傲瞬間被驚訝取代，下意識地并攏腳跟，敬了個禮。
“卑職軍政部內(nèi)務(wù)處副處長，陳…陳明德。”他報上姓名，聲音比剛才小了些，眼神在幾人臉上逡巡，帶著探尋，最后落在相對最年輕的方默身上，帶著幾分不確定問道：
“請問……哪位是方默，方中將？”
浦口站附近，那間臨時征用的瓦房前，空氣仿佛在陳明德報出名號的一瞬間凝固了。
寒風(fēng)卷著雪沫，刮過眾人僵硬的臉龐。
方默上前一步，面色平靜：
“我就是方默。”
陳明德像是終于找到了目標(biāo)，剛才被一眾高軍銜將領(lǐng)震懾住的氣勢又回來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威嚴(yán)而正義，開始了他預(yù)演過無數(shù)次的“表演”：
“方默！你的事發(fā)了！”
他右手一揮，仿佛在宣判，聲音陡然拔高：
“有人舉報你，‘違抗軍令’、‘擅自吞并友鄰部隊’、‘私下倒賣軍火’、‘吃空餉喝兵血’，證據(jù)確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瞬間變得憤怒的將領(lǐng)們，硬著頭皮繼續(xù)道：
“現(xiàn)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diào)查。
放心，我們軍政部內(nèi)務(wù)處，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方默看著他這副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的嘴臉，直接被氣笑了。
違抗軍令？金陵那亂局，不隨機應(yīng)變，大家都得死在里面。
吞并友軍？那些是自愿投奔的潰兵，是為了凝聚力量打鬼子。
倒賣軍火？那是用繳獲的破爛換大洋給弟兄們改善伙食、購置藥品。
吃空餉？他69軍的編制和補給什么時候足額過？不多想辦法，拿什么跟武裝到牙齒的鬼子拼？
這些破事，在白黨軍隊里算個事？
哪個山頭不這么干？不這么干的早餓死、被打散了。
他方默這么干，不是為了中飽私囊，是為了強軍，是為了能多殺鬼子。
然而，他心里也清楚，很多事，不上秤沒四兩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現(xiàn)在，顯然有人要把這些事拎出來，給他上上秤了。
陳明德見方默發(fā)笑，心中更虛，但命令在身，只能硬著頭皮一揮手：
“來人，請方將軍跟我們回去。”
他身后的憲兵聞言，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猶豫地向前邁步。
“咔嚓！咔嚓！”
幾乎是同時，周圍方默的衛(wèi)隊成員，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站立的身影瞬間動了。
一支支MP40沖鋒槍、STG44突擊步槍被利落地端起，槍栓拉動，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陳明德和他帶來的憲兵。
殺氣，如同實質(zhì)般彌漫開來。
被這么多充滿戰(zhàn)場煞氣的槍口指著，大冬天的，陳明德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細(xì)密的冷汗，后背的軍裝也濕了一片。
他腿肚子有點發(fā)軟，心里更是把派他來的上司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也很不爽啊。
但這得罪人的危險活，不就得出他這種沒背景、沒靠山的小卡拉米少將來干嗎？
方默看著陳明德這副色厲內(nèi)荏的樣子，嘴角的譏諷更深了。
他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陳副處長，好大的官威啊。”
他知道，這是試探，是有人要搞他，看他方默是軟柿子還是硬骨頭。
而他，是絕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一旦被帶走，生死榮辱，就全由他人拿捏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擦槍走火的時刻——
“放你媽的臭狗屁！”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只見原本站在方默側(cè)后方的邱青錢猛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