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沒有減速,反而朝著那節平車全力沖刺!
在距離車頂邊緣還有幾步時,他猛地躍起,不是跳向檢修梯,
而是更高,更遠,他跳向了平車車頂上突出的一臺生銹的龍門吊支架!
“抓住!”
他在心中怒吼,雙手竭力伸出。
“啪!”右手抓住了冰冷粗糙的鋼梁,左手隨即跟上,巨大的下墜力讓他雙臂劇痛,險些脫手,
漢克斯悶哼一聲,腰腹發力,
雙腿向上蜷起,勾住了鋼梁的另一端,用一個驚險的卷腹翻上了支架。
這一下,暫時拉開了與身后追兵的距離,那些變異體沖到邊緣,對著幾米下的鋼梯和行尸群嘶吼,似乎有些猶豫。
漢克斯趴在狹窄的鋼梁上劇烈喘息,低頭看去。
下面的行尸群被他這從天而降的動靜徹底激怒,瘋狂地推擠著,試圖爬上來,但垂直的鋼梯對它們來說太難了。
那兩只變異體在尸群中焦躁地轉圈,仰頭盯著他,卻沒有立刻攀爬。
而身后車頂上,那些追擊的變異體……停在了邊緣。
它們沒有像普通行尸那樣不管不顧地跳下或試圖攀爬,只是在那里徘徊,
對著漢克斯的方向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不再前進。
漢克斯的心猛地一跳,他的猜測似乎應驗了,它們的底線是醫療車廂。
一旦他離開足夠遠的距離,并且脫離了直接威脅醫療車廂的路徑,它們的追擊欲望就大大降低了。
不然有這么多變異的行尸,從他剛開始落下來的時候就應該來追擊了。
果然,徘徊了十幾秒后,那幾只變異體竟然緩緩向后退去,
最終轉身,朝著醫療車廂的方向奔行而去,很快消失在起伏的車頂之后。
只有下方鋼梯附近的尸群,還在為他這塊肥肉而瘋狂。
暫時安全了。
漢克斯癱在鋼梁上,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是脫力,也是劫后余生的虛脫。
肋骨處傳來火燒火燎的痛,自愈LV2正在努力工作,但顯然需要時間。
他失敗了。
沒能進入醫療車廂,沒能拿到藥。
克萊曼婷唯一的希望,似乎隨著那張掉進縫隙的識別卡,一起墜入了深淵。
現在…只剩最后一個機會了。
漢克斯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下方瘋狂的尸群,投向更遠處。
那節側翻的軍列車頭,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鐵軌上。
鳴笛,引走尸潮,為后續可能的重返醫療車廂創造機會……或者,至少完成詹姆斯將軍清理通道的選項。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污漬,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休息了不到一分鐘,他咬牙忍著劇痛,開始沿著鋼梁向龍門吊的主結構移動。
他需要找到下去的路,去到火車頭那里。
任務遠未結束。
那些守護醫療車廂的變異體,它們為何存在?
被什么控制?
這個疑問,如同車頂那道裂縫旁的干涸血跡,深深烙印在了漢克斯的腦海。
他有一種預感,
這節編號MED-7的車廂里藏著的,絕不僅僅是救命的藥劑那么簡單。
漢克斯深吸一口氣,混雜著鐵銹和下方尸群惡臭的空氣灌入肺葉,刺痛,但讓他更加清醒。
任務還沒完。
他抬頭,目光如尺,丈量著從龍門吊支架到側翻火車頭的路徑。
直線距離不過六十米,
但中間隔著地獄。
下方,鋼梯底部的尸群依然在躁動,它們堆疊著,推搡著,像一鍋沸騰的黑色濃粥。
那兩只變異體已經不見了,或許融入了尸群,或許離開。
但普通行尸的數量,足以淹沒任何落單的活物。
不能從地面走。
漢克斯的視線,緊緊沿著龍門吊巨大的鋼結構移動。
這吊車是為了裝卸重型設備,橫跨數條鐵軌,主梁粗壯,銹跡斑斑,但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
主梁一端連接著他所在的支架,另一端……延伸向火車頭所在軌道的方向,末端似乎靠近另一節高大的棚車車頂。
一條空中通道。
危險,但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勞德,”他按下通訊鍵,聲音因喘息而沙啞,“我看到一條路,沿著龍門吊主梁,能接近火車頭方向。”
“幫我看看,主梁盡頭的棚車車頂狀況,以及從棚車到火車頭有沒有連接點。”
短暫的沉默,然后是勞德壓抑著緊張的聲音:“收到……正在看。”
“主梁…看起來銹蝕嚴重,尤其中間段,有油漆大片剝落,小心踩踏。”
“盡頭棚車車頂相對平整,有積水,注意滑倒。”
“從棚車到火車頭……有大約四米間隙,高度差……火車頭側翻。”
“駕駛室一側朝上,破碎的觀察窗位置,比你所在的棚車車頂大概低兩米。
“你需要跳下去,或者攀爬下去。”
四米落差,跳進一個側翻,布滿碎玻璃的狹窄駕駛室窗口。
又是玩命。
漢克斯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他習慣了。
“明白。保持通訊,我需要你預警下方尸群大規模異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醫療車廂那邊,變異體回去了?”
“是的,全部撤回,在車廂周圍游蕩,沒有繼續追擊的跡象。”
“你的判斷是對的,它們有明確的守衛范圍。”勞德的語氣帶著一絲后怕和更深的疑惑,“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開走火車頭之后,再來想這個問題。”漢克斯打斷他,現在可不是探討進化問題的時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令人頭皮發麻的尸潮,轉身,面向那根通向未知的銹蝕鋼梁。
主梁寬約四十厘米,表面布滿顆粒狀的鐵銹和干涸的鳥糞。
兩側沒有護欄,只有無盡的風和下方蠕動的死亡。
跑酷LV2賦予的平衡感,在此刻至關重要。
漢克斯沒有冒進,他蹲下身,雙手輕輕按在鋼梁上,感受著結構穩固程度。
然后才以手腳并用的方式,像一只謹慎的貓科動物,開始橫向移動。
銹粉在手下簌簌落下,掉進下方的尸群,引來一陣無意義的騷動。
風從側面吹來,試圖將他推下深淵。
他全身肌肉協調運作,核心收緊,每一步都踩實,重心壓得極低。
移動到主梁中段,勞德預警的銹蝕嚴重區域到了。
這里的油漆完全剝落,露出暗紅色的基體,表面布滿蜂窩狀的銹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細微的裂紋。
漢克斯停下,仔細觀察。
裂紋很細,沒有貫穿,但承重能力肯定大打折扣。
不能直接走過去。
他目光掃向旁邊。
主梁上方每隔一段距離,有用來懸掛吊鉤的橫向短梁。
他小心地站起身,抓住頭頂一根相對結實的短梁,
試了試強度,然后雙臂用力,將身體引上,改為在短梁上攀爬前進。
這樣雖然更慢,更耗體力,但避開了腳下最脆弱的部分。
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手臂因持續用力而微微顫抖。
肋骨處的鈍痛隨著動作不斷傳來抗議。但他無視了所有不適,眼中只有前方逐漸接近的棚車車頂。
最后幾米,主梁情況好轉。
他滑下短梁,重新踏足主梁,加快速度,幾個箭步沖到了盡頭,縱身一躍,穩穩落在積著一層污水的棚車車頂上。
成功渡過天塹。
他半跪在車頂,劇烈喘息,趁機再次觀察目標。
側翻的軍綠色火車頭就在左前方,像一頭擱淺的巨鯨。
它龐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駕駛室上方的觀察窗完全破碎,形成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距離他所在的棚車邊緣,水平約四米,垂直落差約兩米。
洞口邊緣參差不齊的玻璃碴,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下方,鐵軌兩側,
密密麻麻的行尸被剛才的動靜,以及他這個新鮮活人的氣息吸引,正從四面八方緩緩涌來。
雖然速度不快,但數量驚人,漸漸在火車頭周圍形成合圍之勢。
必須盡快進去。
“漢克斯,尸群在聚集,留給你的窗口期不長了。”勞德的聲音及時響起。
“看到了。”漢克斯站起身,快速掃視棚車車頂,尋找可用的東西。
沒有繩索,沒有桿子。
他只有自己的身體,和一次跳躍的機會。
四米遠,兩米高。
落地點是布滿碎玻璃的傾斜駕駛室內部。
他后退幾步,留出助跑距離。
腦海中,跑酷的技巧和特種駕駛對空間、角度的本能理解融合在一起,
快速計算著起跳點、角度、空中姿態和落地緩沖。
可以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啟動,沖刺,在棚車邊緣全力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開,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投向那個黑暗的窗口。
在進入的前一瞬,他蜷縮身體,雙臂交叉護住頭臉。
“嘩啦——咔嚓!”
更多的碎玻璃被撞開,漢克斯感覺護住頭臉的小臂和戰術外套瞬間被劃開無數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他撞進駕駛室,落點不是平整的地面,而是嚴重傾斜的控制臺和座椅!
“砰!咚!”
他重重地摔在傾斜的儀表盤上,又滑落到副駕駛的座椅縫隙里,
漢克斯撞得眼前金星亂冒,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肋骨的劇痛再次爆發,讓他差點暈過去,但是成功了,他進來了!
駕駛室內一片昏暗,只有從破碎的窗口和上方另一側的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灰塵、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于絕緣漆燒焦的古怪氣味。
所有儀表盤都暗著,指針歸零,各種操縱桿歪斜著。
因為側翻,原本的地板變成了左墻,原本的右墻成了天花板,一切看起來都詭異而別扭。
漢克斯躺在那里,忍痛喘了幾口氣,強健LV5的恢復力,讓他迅速從撞擊的眩暈中擺脫。
他艱難地翻身,檢查傷勢。
手臂上只是皮外傷,肋骨的疼痛在可接受范圍內。
漢克斯撕開急救包,用止血粉和繃帶快速處理了手臂上較深的幾道傷口。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這間鋼鐵棺材的控制核心。
現在,該讓這頭沉默的巨獸,
發出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