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穩穩停在釣魚臺國賓館西門停車場。
這里是普通訪客的指定停靠區,隔著雕花鐵柵欄能看到院內蔥郁的松柏。
“師傅,老規矩,這個給你,咱在這兒停會兒,等人。”
張大力付了車費又遞過去100元現金,轉頭對沈夢叮囑,“我在車里等你,保持手機暢通,有情況我發消息,別亂逛。”
司機爽快應下:“行,今兒借咱光,我也算帶薪休息休息哈哈。”
說著把車開到停車場北側僻靜角落,既不影響通行,又能清晰看清出口方向。
張大力坐在副駕,降下半扇車窗,余光掃過場內,多是掛著“使”字牌照的黑色轎車和預約訪客的私家車。
穿深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沿人行道巡邏,步頻均勻,腰間對講機偶爾傳來低低的調度聲。
他靠在座椅上,不刻意探頭,免得引人注意。
沈夢攥了攥衣角,走進“來賓登記處”的白色小樓。
穿著藏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起身詢問:“您好,請問預約單位和姓名?”
“軒轅嘉豪先生預約,姓名沈夢。”
工作人員在平板電腦上滑動核對,屏幕顯示“軒轅嘉豪,清露軒晚餐”。
確認信息后,遞來一張帶二維碼和臨時照片的訪客通行證:“請佩戴好,這邊請,引導員會帶您過去。”
穿過通道,踏上青灰色石板鋪就的道路,兩側路燈是仿古宮燈樣式,光線透過松柏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沈夢第一次來這么高檔的地方,好奇的四處打量。
空氣中沒有預想的草木清香,取而代之的是松針與濕潤泥土的沉靜氣息。
步行約 3分鐘,抵達一棟掛著“清露軒”木牌的單層建筑,門口電子屏清晰顯示“今日接待:3個預約單位”。
服務員引著沈夢進了“竹軒”:“軒轅先生在里面等您。”
包間里靜得有些尷尬,軒轅嘉豪和對面的女生隔著餐桌坐著,面前的菜沒動幾口,兩人都沒說話,氣氛僵得很。
沈夢一進去,三人目光對上,更顯局促。
“沈夢,你來了。”軒轅嘉豪趕緊起身,“這位是劉雯雯小姐,從臺灣來的,這是我朋友沈夢。”
“劉小姐你好。”沈夢笑著打招呼,心里卻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打圓場,只能順勢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了下來。
劉雯雯扯了扯嘴角,臺灣腔軟軟的:“沈小姐你好呀,怎么沒聽他之前提過你。”
沈夢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神飄忽。
軒轅嘉豪清了清嗓子,先打破僵局,看向劉雯雯:“其實今天約你吃飯,是我爸的意思。
他聽說你們一家來上京了,非要讓咱倆一起吃個飯,說父輩關系好,讓我們多處處,促進下感情。”
他說著,眉頭皺了皺,透著明顯的糾結,“我其實一直挺糾結的。”
劉雯雯沒說話,低頭扒拉著米飯,眼神有些失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安靜了幾分鐘,軒轅嘉豪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抬頭看向劉雯雯,語氣堅定:“劉雯雯,對不起,我....不能跟你結婚。
我有喜歡的人了,感情和婚姻這種事,不該由長輩說了算,我們都有自已選擇的權利。”他說完眼神灼灼的看了眼旁邊的沈夢。
沈夢聞言,臉“唰”地紅了,下意識想擺手否認,可突然想起李晚星的囑咐,“盡量配合軒轅嘉豪,摸清他的情況”,又硬生生忍住,把頭埋得更低,假裝專心吃東西,耳朵卻熱得發燙。
劉雯雯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
掃了眼軒轅嘉豪,又瞥了眼臉紅到脖子根的沈夢,瞬間反應過來,嘴角忍不住上揚,松了口氣似的笑出聲:“哈哈,軒轅嘉豪,你別難為你朋友啦!”
她往椅背上一靠:“你倆一看就認識沒多久,還整偶像劇那套,也太好猜了啦!沈小姐一看就不是你那個圈子里的人,跟你壓根不是一路的捏。”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不過!我也正有此意了啦!我才不要被家里安排婚姻,我的意中人,定是踩著七彩祥云來的蓋世英雄,可不是這種長輩塞來的‘聯姻對象’嘛!”
“我今天來,本來就是想跟你坦白,這婚我絕對不結!”
劉雯雯一拍桌子,力道收得快,沒出聲,“但兩邊長輩那邊不好交代,咱得一起研究研究,想個辦法把這事辦利落,別讓他們沒完沒了煩我們啦!”
軒轅嘉豪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倆只有小時候見過幾面,再就沒接觸。
今日一見,沒想到她這么直爽,徹底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沒問題!怎么配合都行!”
沈夢也抬起頭,臉紅褪去不少,笑著點頭:“我也....盡量幫忙,總不能讓長輩逼著你們做不喜歡的事。”
包廂里,大家不在對立面之后,氣氛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沈夢坐在一旁,聽著軒轅嘉豪和劉雯雯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倒不像相親,更像久別重逢的老友。
“雯雯,這次來上京住得還習慣嗎?臺灣到這兒氣候差不少,沒鬧水土不服吧?”
軒轅嘉豪雖然跟劉雯雯在說話,卻順手給沈夢夾了塊清淡的時蔬,動作熟稔。
劉雯雯看在眼里,沖沈夢擠了擠眼睛,嘴角咧開一個狡黠的弧度。
臺灣腔里帶著爽朗:“還好啦,就是空氣干了點。
我從小跟著爺爺練拳,身子骨硬朗得很,哪那么容易水土不服~”
她抬筷夾菜,動作利落,“說起來,我曾祖劉云樵你聽過吧?我們家可是八極拳世家,我打記事起就跟著爺爺練,現在一手八極拳也不算丟祖宗的臉啦。”
沈夢心里一動,劉云樵的名字她隱約聽過,是八極拳的名家,沒想到劉雯雯竟是他的后人。
“怎么會沒聽過?”
軒轅嘉豪笑了,“當年你爺爺可是救過我爺爺的命,兩家才成了世交,還訂下了娃娃親。
說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雯雯姐’呢。”
“少來啦!”
劉雯雯擺擺手,眼底帶著點無奈,“就是這娃娃親,才讓我頭疼得很。
哪想被這些事綁著?還好,你也不樂意這門親事~”
話畢。
兩人相視,樂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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