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分胎亭長詫異。
路晨直直指著地上那條小狗:“如果……我是說如果,投到它身上,可行嗎?”
話音落下。
分胎亭長,謝青衣,范如松三人同時瞪圓了眼睛。
“將,將軍,您是說……讓靈柏仙的化身精魄,投到一條……狗身上?”
“沒錯,”路晨迎上三人驚愕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玩笑之意:“可以做到嗎?”
“這……”
分胎亭長緩緩低頭,目光落在那只毛色雜亂,身形瘦小的小狗身上,法眼驟然凝起,兩道淡金色靈光掃過小狗周身,從頭到尾將其根骨,氣運看了個通透。
半響,祂嗓子有些發干道:“這條小狗自出生便在常府,氣運倒與常家相連。按理說……不是不能操作。”
“那就定了。”路晨斬釘截鐵。
分胎亭長苦笑:“將軍三思!靈柏仙乃先天神祇,貴為瑤池仙圃,萬化司總護仙卿,位階之高,可比將軍請來的四大天王、巨靈神,還要高出一截不止!
將其化身投入其他凡人腹中,已是大大得罪了祂。若是真按將軍所言,將祂投到這凡犬體內,恐怕……”
祂一時欲言又止。
路晨神色未變,反而淡淡一笑:“不知亭長大人,對路某的底細,了解多少?”
分胎亭長一愣,隨即拱手道:“將軍受領我冥府威武正德將軍一職,本座早已知曉。”
路晨抬了抬下巴,看向身旁的謝青衣:“小青,你來說吧。”
“是。”謝青衣上前一步,立馬介紹起來:“亭長大人有所不知,威武正德將軍只是我家將軍神職之一。
除了冥府,將軍還兼任瘟部護法大神——執瘟公子;
天庭兵馬司副元帥——定塔天王;
更有冥府至尊金口欽點,乃是未來‘冥財神’人選。”
祂話音稍頓,繼續道:“除此之外,天庭財部正神君財神,是我家將軍的義兄;凡間第一家仙灶王爺,水部正神水德星君,以及天庭二十八星宿,皆與我家將軍有舊。”
謝青衣話到說一半,分胎亭長已然僵在原地,嘴巴越張越大。
一旁的范如松又補了一句:“對了,我家將軍年紀輕輕,便已躋身天庭仙籍,現任御馬監馬芻典簿,身負懸天果位!”
當“懸天果位”四個字入耳,分胎亭長更是虎軀一震,瞳孔好似十八級地震。
“將,將軍,您……您竟有懸天果位?!”
路晨不置可否,掌心泛起一縷瑩白神光,一枚刻著云紋的玉牌緩緩浮現。
正是他馬芻典簿的官令。
玉牌之上,神光流轉,牌面清晰刻著“御馬監·芻字丙晨”六個大字。
分胎亭長盯著那枚官令,當場呆若木雞:“果真是天庭仙官信物……乖乖,也就是說,將軍您即便從今往后什么也不做,百年之后,也可直接飛升天庭,正式晉位仙官啊!”
——嘶!
祂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本座身居冥府,歷經悠悠歲月,見過的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卿,還從未見過將軍這般的……盛世奇才!!”
祂再次拱手作揖,聲音已然虔誠太多:“小神眼拙,竟不識將軍如此造化。失禮了。”
路晨扶住祂:“亭長不必多禮。我此舉,不為炫耀,只是想讓大人無需多慮。
您不知,那靈柏仙為了一己私欲,這幾個月來坑殺百萬亡靈。
本座先前超度那些怨靈時,曾親身體會它們的痛苦,目睹它們身死道消,徹底湮滅于世間的絕望。”
路晨語氣驟然轉冷:“如此行徑,若無惡報,天理何在?”
“所以,本座在超度它們之時,已暗中許下誓言,必要為它們討還一個公道!而它……”
路晨目光落回地上的小狗身上,那潦草小狗被他氣勢所攝,一時竟也噤聲。
“——就是公道!!!!”
——轟!!!
此話如晨鐘暮鼓,激蕩靈魂。
分胎亭長,謝青衣,范如松,一時面面相覷。
路晨轉而看向分胎亭長,語氣放緩了幾分:
“亭長放心,你若擔心事后遭到靈柏仙追責,本座可向你允諾,日后將分胎亭調籍至閻羅王麾下。若是你覺得閻王尚且護不住你,那本座便親自去求冥府至尊——本座倒不信了,那靈柏仙手段再厲害,還敢與至尊置喙?”
范如松忙在一旁附和:“亭長大人,您盡管放心,我家將軍確有這個本事。閻君乃他義父,想必您應該有所聽聞;但你不知,至尊祂老人家,也對我家將軍十分器重,否則也不會允諾‘冥財神’一職。”
話說到這份上,分胎亭長終于下定決心:
“好!既然將軍都這么說了,那小神今日也豁出去一回,陪將軍一道,鬧個痛快!”
祂話鋒一轉:“不過將軍,您可得想清楚了。小神職位低微,但分胎亭長一職生來不沾因果,故而小神倒不擔心損失功德;可您不同,靈柏仙乃是天庭大能,將祂的化身投到凡犬腹中,從人道墮入畜生道,此舉因果極重,功德損耗非同小可,將軍當真愿意承擔?”
“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眼見路晨心意已決,分胎亭長不再猶豫,重重點頭:“好!小神明白了!那就……成全這份公道!”
“那本座就代那百萬怨靈,多謝亭長大人!”
路晨深深一禮。
分胎亭長還禮道:“將軍客氣了。那請將軍先回,待事情辦完,小神自會前來通稟。”
路晨頷首:“有勞!”
分胎亭長身形一晃,再次飄入常素卿的房間,著手準備分胎之事……
見大局已定,路晨深吸口氣,轉身下樓,重新回到了宴席之上。
“怎么去這么久?”孫幼蓉抬眸看他,臉上帶著幾分詫異。
路晨找了個借口:“大號能不久嗎?”
“咦~”孫幼蓉嗔笑一聲,拿起筷子就往他碗里夾菜:“趕緊吃吧,菜都快涼了。”
“夠了夠了,碗都快堆不下了。”
待到宴席過半,就在眾人推杯換盞之際。
忽然一柱紫氣金蓮,從路晨體內迸發而出,沖天而起,轉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功德果然折損了。
不過相比于先前超度百萬怨靈所獲的功德。
這點損失,完全在路晨接受范圍之內。
“事成了。”
路晨心念一動,已見分胎亭長遠遠現身,傳音道:
“將軍,事已辦妥。”
“多謝。”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分胎亭長也長舒一口氣,語氣中滿是酣暢,“這事辦得可真過癮啊!從今往后,那只小狗可就得了天大的機緣,靈柏仙的化身托生在它腹中,按照天道因果,靈柏仙往后便要護它一世周全,否則稍有懈怠,便會遭到天道反噬。
這就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祂嘖嘖稱奇:“沒想到一只凡犬,有朝一日竟能得此仙緣,當真是一樁世間奇聞!”
路晨嘴角微揚:“其實靈柏仙也不算虧,祂心心念念想讓化身投胎到常家,這不,如愿了!”
分胎亭長哈哈大笑:“說得也是!既如此,小神便先行告退,后續便有勞將軍了!”
“放心,本座說到做到。”
“謝將軍厚愛,告辭!”
分胎亭長說罷,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悄然鉆入地底,消失無蹤。
路晨心情大好,拿起酒杯倒滿:“孫姐,來,喝一杯!”
孫幼蓉眼神古怪:“你要不想開車就直說……”
路晨:“……”
放下酒杯:“好吧,好吧~”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天際,路晨眼睛不由瞇了起來:
“靈柏仙啊靈柏仙,我還真想看看你“得償所愿”的模樣,可惜,可惜啊……”
……
與此同時,天庭,萬化司,神木峰。
望著遠去消失不見的神舟。
靈柏仙依舊優哉游哉站在原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有了那千機引,這化身必定能順利投胎常府,從今往后,本座再不濟,也能喚娘娘一聲‘姨娘’了……”
靈柏仙自信,這個環環相扣的局中局,想必就算是太陰星君,也決計看不穿。
畢竟,柏木四將,巡天丁甲,絕陰大陣,這些看得見的布置,其實全是幌子。
這藏在暗處,無人知曉的【千機引】,才是祂布下的真正的局!
“娘娘,這回小神——可吃定你了!!”
就在靈柏仙心中得意之時。
——汪汪汪!!!
一陣突兀的犬吠聲,毫無征兆,在祂耳畔炸響。
“什么聲音?”靈柏仙眉頭一蹙:“這天庭怎會有犬吠之聲?莫非是吞日神君上天了?”
祂左顧右盼,哪里看得到吞日神君一絲的蹤跡。
“奇怪,當真奇怪。”
——汪汪汪!!!
犬吠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
“等等!”靈柏仙瞳孔驟然一縮,渾身猛地一震,臉上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聲音……怎么是從本仙的識海之內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