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山里，我也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只記得曾經有一年，這山上啊，來了許多奇怪的人，那一年，山里死了好多人呢！”
大樹皺著臉，有些不太高興地說道。
“死了好多人？可山下的百姓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綿綿覺得有些奇怪。
先不說城里的百姓，許仁經常會來玉山。
若山上死了很多人，藥王谷守在玉山的人不會不告訴許仁。
許仁知道這件事，今日她要上山，就絕對會告訴她。
若許仁沒有提及，很可能是山下的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果然，大樹晃了晃枝條，說道：“山下的百姓當然不知道了！”
“當時他們在打仗啊，打得亂七八糟的，誰會在意山上死了多少人？”
打仗？
綿綿回頭看向胡篤行。
“阿行叔叔，你可還記得，十三年前，現在應該說已經是十六年前了，那時候南境大亂，北境當時可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
綿綿還記得，此前赫連雪的侍女泠鳶似乎在故意跟她提起當時的情況。
胡篤行思索片刻后，說道：“那時我還小，北境戰局，是由老國公坐鎮，雖然那一次打的很艱難，但最終大獲全勝，因為主戰場不在北境，當時的死傷，遠不及三年前那一仗。”
“你怎么突然問起當年的事？今日之事，與當年有關？”
綿綿把植物的話轉述給胡篤行，胡篤行也有些驚訝。
“這些植物們發現死了很多人，可山下的百姓一無所知，看來死的并非百姓，那是有什么人到玉山上來？”
“前往北地黑市時，吐魯王后的侍女曾告訴我，當時北境戰線上燕北全軍出擊，卻也沒有三年前我娘那一戰慘烈。”
綿綿緩緩說道。
“我當時以為，是因為三年前有叛徒里應外合，所以三年前才會如此艱難，可現在植物的這些話，倒是讓我覺得是不是另有隱情？”
胡篤行沉吟片刻后，說道：“難道是燕北和吐魯在山上鬧了什么事，但被壓下來了？然后那侍女，想引你讓大周去查？”
綿綿皺著臉，頓時覺得頭疼不已。
“先別想了，我們先查清楚山洞里的那些人，不然玉城那些暗探可就有危險了。”
胡篤行從前經常替陛下查消息，這種沒頭沒尾的消息是最難查證的。
當這種事情進入死胡同時，他通常會先換一個方向。
有時候消息就是這樣，你越想去查，就越查不出來。
但當你換一個方向，消息突然就會串聯起來。
聽了他的話，綿綿也點了點頭。
“按照植物所說，那些人在找些什么東西，那會不會是暗探偷了宮里的什么？然后他們追到了玉城，但是在玉城沒找到人，便以為他們進了山里來。”
胡篤行琢磨了片刻，說道：“綿綿，你問一下它，山洞里有多少人。”
如果山洞里人不多，他們現在的人手就足以將山洞里的人抓住，問清楚燕北的事情。
綿綿卻從懷里掏出一個藥包。
“不需要～我們有這個！”
胡篤行一愣，突然反應過來，她手里拿著的，應該就是她以前配備的毒粉。
恍惚間，他仿佛想起了那日，她說若自己不幸被燕北人抓住，她不會給燕北人機會。
胡篤行失笑，提醒道：“要留活口。”
綿綿重重的點頭，笑道：“放心吧，一定會的！”
說罷，綿綿悄悄地將藤蔓放出來，并將藥包塞進藤蔓手里。
胡篤行只以為，她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一株藤蔓，并沒有多想。
藤蔓在綿綿的手上繞了個圈，胡篤行看得有些驚訝。
他竟覺得，這藤蔓是在對綿綿撒嬌。
有些可愛是怎么回事？
綿綿輕輕摸著藤蔓的枝條，說道：“你跟著它們的指引去找那個山洞，小心些，那些都是壞蛋，到時候看見他們人在那里，你甩了毒粉就跑，知道了嗎？”
藤蔓乖巧地晃了晃枝條，隨后便從她身邊溜走。
它的速度極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樹林里，胡篤行不由得咂舌。
藤蔓在其他植物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山洞。
山洞里，那些人正在等著消息傳回來，神色間都有幾分不耐煩。
“按我說，直接下山去把他們全都給抓回來，還擔心個什么勁？”
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有些不是很高興地斥責道。
一旁留著絡腮胡的漢子翻了個白眼。
“好啊，你現在下山去，如果遇到了吐魯的士兵，把你給抓了去，我不會替你向主子解釋的。”
“那難道就要在這里這么等著嗎？”
他待在這里時間有點長了，難免有些疲憊，語氣間自然也多了幾分惱火。
“不然呢？你能怎么辦？人沒找到，東西沒找回來，你現在就這么回去，如何跟主子交代？”
被絡腮胡的漢子懟了一句，那身材壯碩的漢子也不敢再說什么，頓時閉了嘴。
山洞里恢復了安靜，只有被綁著手腳，塞著嘴巴的人偶爾發出幾聲悶哼。
他身上的傷疼得有些厲害，其他人卻對他的傷口視若無睹。
藤蔓到達山洞時，發現他們在聊天，便打算等等看，聽聽他們在說些什么。
由于山洞有些昏暗，加上山洞里出現藤蔓也很正常，并沒有人發現多出來的這根藤蔓。
等了片刻，見他們不再聊天，它這才掏出藥粉，朝著他們扔了出去。
一包藥粉實際上分量并不算多，但由于山洞并不算大，而藤蔓甩出來的時候，盡可能將幅度扔得比較大，藥粉撒出去的范圍自然也更多。
一股奇怪的香氣，瞬間在山洞里蔓延開來。
山洞里的人嚇了一跳，騰的一下從里面站了起來。
“這是什么東西？”
“快出去，這個味道可能是有毒的！”
不管這些藥粉是什么，以他們的經驗判斷，一定有問題。
十幾個人迫不及待地朝著外面跑去。
而那個被他們困在角落里的百姓，卻沒有機會逃出去。
那村民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良久，他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似乎沒什么變化。
而外面跑出去的那些人，卻突然發出痛苦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