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正色道:“那傍晚的組對是怎么回事?”
書房的空氣,瞬間凝住。
連窗外偷聽的林雪都屏住了呼吸。
洛菲微微一顫。
她站起身,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繞著一縷發絲。
“我……”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飄忽,“我想把機會讓給茜茜。”
江川一愣。
他原本心里還想著——
這事兒他得想辦法順勢接下。
可下意識的反應,卻是:“胡鬧!感情的事,是說讓就能讓的?”
聲音一出,他自己都覺得太沖。
而洛菲只是怔怔地抬起眼,眼里一閃而過的委屈,讓他心里軟了一瞬。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語氣也放緩:“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菲低著頭,嗓音有些發顫:“我……我不知道。”
“我就是,不想茜茜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多年的情緒一股腦兒傾訴出來。
“上學那會兒,我沒錢吃飯,是她每天多買一份;”
“我生病了,是茜茜毫不猶豫的背著我去的衛生所。”
“剛出道的時候,怯場,是她拉著我去練;”
“被公司欺負、被人陷害,也是她第一個站出來替我撐腰。”
“我能有今天,少不了茜茜。”
說到這里,洛菲眼眶已經紅了。
淚水一顆一顆掉下來,聲音也帶著哽咽。
“我們那么要好,她又那么單純。
我不想她因為感情受傷。
如果非要有一個人退,那就我退好了。”
她抬頭,眼神濕漉漉的,像一片淋濕的春草。
“至少……至少我和老師,曾經好過。”
最后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江川聽到了。
那句“好過”,像是燃在心口的一根火柴。
他看著她的淚一滴滴砸在膝頭,
心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酸意。
他想伸手去擦,又不敢。
手在半空停了幾秒,才輕輕落下。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所有理智、規矩、身份,全都模糊了一瞬。
窗外,林雪緊緊捂著嘴。
她聽到那句“曾經好過”時,整個人都愣了。
心口酸脹,像被什么堵住。
書房里,江川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輕輕嘆了口氣:“菲菲,我想說……”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又無奈。
“如果——我兩個都想要呢?”
那一瞬,風停了。
屋里只剩心跳聲。
窗外的林雪差點沒控制住情緒,拎起那只兔子玩偶就想跳起來——
老師的想法竟然和他們一致。
洛菲整個人怔住。
腦子像被雷劈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聲音。
“老師……你剛說什么?”
江川一時沒讀懂她的神情,還以為她要拒絕,忙不迭往回縮。
“我說,都是老師不好,害得你們這么難做。”
“不是這句!”
江川的喉結滾了滾,沉默兩秒,輕嘆:“我說,我想——兩個都要。”
洛菲盯著他,呼吸亂了。
“你真這么想?”
江川苦笑一聲:“是不是太貪心?”
他干脆把鍋甩出去,“秦曼姐說的——她說咱都到這層次了,就別再理會世俗的目光,怎么開心怎么活。”
洛菲定定看著他:“那老師你自己呢?你想怎么活?”
江川迎上她的眼神,心跳像被人擰緊。
“如果你們肯給我一次機會——我想說,我能讓你們幸福。”
——這句話,洛菲等了太久。
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擊中,所有情緒在那一刻全線崩塌。
她的眼淚打著轉,卻笑了出來。
“老師……你終于肯說了。”
她聲音顫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江川被她這反應嚇到,正要解釋:“如果你覺得——”
話還沒說完,一雙柔軟的唇已經湊了上來。
那一刻,時間像是凝固。
窗外的風都停了,只有心跳在撞。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洛菲抿著唇,眼角還帶著淚光,卻笑得比誰都甜。
“其實,我和茜茜——早就想過這事。”
江川愣住:“啊?”
“我們倆平時都太忙了,我通告一個接一個,她一進組就是大半年。”
“所以我們想啊——以后誰有空,誰就陪老師。”
“這樣,大家都不用勉強,也最……融洽。”
江川徹底傻了。
他原以為是自己陷進修羅場,結果兩個姑娘早就聯手把他算計明白了。
連秦曼都看透的事,他還在手心手背的糾結。
“你們……真這么想?”
洛菲沒答,只是笑,轉頭朝窗外喊:“死妮子,別偷聽了,進來吧!”
話音剛落——
“咔嗒!”門被推開。
林雪抱著兔子玩偶氣鼓鼓走了進來。
下一秒,玩偶一丟,人直接撲進江川懷里。
“就知道老師舍不得茜茜!”
江川被撞得一晃,趕緊撐住她的肩:“多大人了,還亂來,腰折了!”
林雪這才不情不愿地從他懷里退開,嘴還噘著。
倆人一個傲嬌、一個羞澀,互相瞪著,結果又同時笑出聲來。
江川無奈扶額:“那會兒的組對……也是你們合計好的?”
洛菲點頭,理直氣壯:“原本打算讓你和茜茜組對,再官宣。這樣劉阿姨那邊也好交代。”
“那你呢?”
“我在乎的不是那張紙,是老師的心。”
洛菲笑著,語氣輕輕的,“再說了,老師忘啦?我們部落可是多妻制。”
江川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
清江那邊確實還有保留古習的部落,而洛菲、招娣都出自那里。
他苦笑著搖頭,眼神卻柔了下來。
“委屈你了。”
洛菲莞爾:“一點都不委屈。”
她偏頭看向林雪,眼底帶笑:“記得我們的約定,以后——要叫姐姐哦。”
林雪:“想得美!”
嘴上嫌棄,耳根卻紅透了。
江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屋子軟香溫玉,他忽然意識到——
這一夜,自己才是真正沒得跑了。
不待他回過神來,洛菲已經湊了過來,莞爾一笑:“老師,那今夜……”
林雪用力一擠:“還用說,老師今夜是我的!”
洛菲扁扁嘴:“沒良心的,早知道就不該幫你,讓你孤獨終老才好!”
林雪:“人家可都單了二十多年了,菲姐,你就體諒一下嘛!”
江川則是滿臉苦笑:“何止,你們就沒把我這個家主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