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玉此刻也隨即反應過來,情況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因為這個黃衣青年說自己二人又見面了?
這句話中的含義,明顯是指在下界時候的事情,可是自己什么時候在下界見過此人了?而且還是一身修為如此恐怖的人物……
“前輩,前輩,您和晚輩在下界見過嗎?請恕晚輩眼拙,或者……或者是前輩當年未曾顯露真容,晚輩真的想不起來了。
既然前輩知道我的名字,那么足可以說明我并不是東籬家族的人,還請前輩看在曾經一絲情面上,放過晚輩,放過晚輩一條小命……”
道玉在愣了片刻后,心中竟然有了一些喜色,這豈非是說這位恐怖如斯的強者,當年遇到自己都沒有殺了自己。
至少說明自己從來就沒有招惹過對方,可能只是因某件事有過偶遇,否則自己哪里還能活到現在。
如此一來,有一就有二,自己這一次可能還會逃生活命,他臉上已擠出了諂媚之色,口中再度哀求起來!
李言不光是一直盯著道玉看,更是放出了神識籠罩,道玉如此自然的神情轉換,立即讓李言心中驚詫起來。
他不但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恐懼加深,甚至是感覺到了對方心神都出現了放松,整個人也透露出了竊喜之色,李言愣是沒有看出有任何的虛假。
“他的城府竟能深到如此地步了?我就連一丁點瑕疵,也都無法看出來了嗎?”
李言此時此刻,覺得這個道玉還真是一個人才,歸如此心機深沉之輩,竟似比自己還要強上太多的樣子。
以自己的閱歷和眼光,都在知道對方底細之下,可也是沒有看出分毫不妥,道玉對于自己這張臉,應該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才對,可表現出的如此完美。
“饒你嘛……”
李言臉上譏嘲之意更濃,而道玉在這個時候,已確定對方是曾經見過自己的前輩后,就不敢再看向對方了。
他在臉帶諂媚之中,更是深深低下了頭,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點,所以他只是聽到了李言拖長的音調,卻以為對方已有考慮。
卻是根本沒有看到李言臉上,已經越發意味深長的模樣,聽到黃衣青年松口說“饒你”之時,他以為自己真的就是猜中了原因,心中驚喜之意更濃起來。
“前輩,您如果有什么需要晚輩去做的事情,您盡管吩咐,今天這里發生的事情,晚輩可是完全不知情……”
他急急開口,同時想進一步撇開自己與東籬家族之間的關系,此人可是殺了東籬沛和東籬東山,他們二人死就死了,自己那是半點也不能去沾。
道玉低頭之下,卻是沒有看到對面李言在拖長聲音之下,眼神陡然再度變得無比冰寒起來,對方竟然如此能裝,自己可沒有時間再陪他演下去了。
李言也不想提及“趙敏”的名字,那樣都會臟了師姐的名字,師姐當年對此人就是無比厭惡,每每提及的時候,都是蹙眉不止,自己自也是不愿意再說。
李言就在眼神冰寒的同時,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一道烏光瞬間就出現了在了道玉的腦后,毫無征兆之中,順著對方的耳后根方向,剎那就是一穿而過!
“??!”
正在低頭的道玉,心中還在兀自有了竊喜,完全沒有料到前一刻,還與自己有過一次“面緣”的大能強者,會突然對他下手。
他頓時發出了一道凄厲之極的慘叫,浸入魂魄的劇烈痛楚,讓他不由自主抬起頭來。
由于身體被束縛,劇痛便讓他伸直了脖子,脖子上和額頭上的青筋,頃刻間根根暴起,像是要在極短時間內,就欲撐裂肌膚一樣。
而在他的前方,一根烏色的尖刺懸浮不動,在尖刺的另一端,竟是挑著一個碩大的蔚藍色眼珠。
李言竟是直接將道玉一顆眼珠給刺了出來,這讓劇痛伸直脖子的道玉,此時表情無比的猙獰,哪里還有半點英俊可言。
半邊臉頰上頓時血流如注,如泉水一樣不斷流出,頃刻間便染紅了他的衣衫,而那個黃衣青年還是那樣靜靜盯著自己,身上半點氣息不顯。
“前……輩輩輩饒命……命命……”
慘叫之后的道玉,極度痛苦中,帶著無比的恐懼,他根本不知道剛才還與自己“敘舊”的前輩,怎么突然就對自己下手,并且還不是直接擊殺自己,而是折磨!
道玉此刻的除了無盡的恐懼,心底更是生出了滔天怨毒,他想讓眼前的黃衣青年死,讓他不得好死,碎尸萬段都不解氣。
可是他除了頭顱之外,身體根本動彈不了分毫,自己與對方之間的實力,相差無異于一天一地。
對方如此虐待他之下,他也是不敢說出半句怨恨之話,僅留的一只眼中,流露出了只有哀求之色。
不過此刻在他的腦海里,竟似突然有了一種恍惚,好像這一幕,自己怎么覺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這個念頭卻也只是快速閃過,就被無盡的恐懼所代替,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要經歷什么樣的折磨,或者最終還是死亡!
李言一直盯著道玉,他的眉頭不由就是一皺,這個曾經在小院之中,態度強橫無比,對自己視作螻蟻一樣,隨意就要滅殺自己的人,現在種種表情交織,卻就是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
“竟然能保持如此的心性!”
他依舊沒有看到道玉在巨大痛苦下,覺得自己其實早已看穿他的伎倆,所以干脆痛聲開始咒罵自己。
可是對方竟然還是在苦苦哀求,這讓李言心中不滿起來,他雖然不會以折磨為人樂趣,可他還是想看到道玉在認出自己時,那副無比震驚的表情。
不過這家伙好像太能忍了,這樣都無法讓他脫口咒罵出來,李言便打算不再此人身上浪費時間了,直接搜魂得到一些結果。
到底他們為什么要伏擊上宮長歌,而上宮長歌真的和東籬青的死亡,到底又有何關系?
顯然看紫衣修士搜魂上宮長歌的結果,還就是有著牽扯,那么自己盡快解決這些事后,就將道玉直接滅殺,再將這里的痕跡清除了事!
李言身形一個模糊,下一刻就出現在道玉的身前,就在道玉無邊驚恐中,他一掌就拍在了對方頭上。
道玉這一下頓時身體一顫,立即再度昏迷了過去,而后李言拍在他頭頂上的手掌,五指向下猛地一扣,開始施展搜魂術……
李言這一次搜魂的時間比較長,因為道玉飛升仙靈界的時間,可也是不短了,李言同時也想知道他在仙靈界的一些事情。
當后面再搜魂完遺落大陸上事情后,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李言直至這個時候,他微閉的雙眼,這才輕輕睜了開來。
“原來他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趙敏在閉關修煉中,突發意外死亡了,原因乃是那一次師姐在秘境中歷練時,中了黑魔族的某種劇毒。
而師姐自己對此一無所知,出得秘境后沒有及時醫治,在修煉中便悄然隕落了!
我說道玉怎么看到我,沒有任何的震驚,就是一副不認識的樣子,原來根本不是什么在遮掩,而就是他的記憶早被人修改過了。
在他的記憶里,包括他自己從秘境中出來后,雖然得到了太上大長老的同意,說會宣布他與師姐之間的關系,不過他也因秘境中受傷未愈,出來不久后,也就一樣閉關修煉療傷去了。
后面再次出關時,就得到師姐隕落的消息,中間完全少了他跟蹤師姐,以及在庭院中與我動手的事情……”
李言搜魂過后,終于明白了道玉哪里是什么城府極深,極力遮掩得毫無破綻,那根本就是沒有自己相貌的任何記憶,怎么可能會認出自己。
自己在聽到道玉這個名字之下,心中便充滿了殺意,也忽略了自己和師姐當初離開后,“圣魔宮”要怎么去交代師姐的下落。
這件事自己在剛到青青大陸的時候,終于脫離了最大險境心情放松下,雖也是曾經想過,可千重師伯說進他會去處理,自然就是會消除可能會出現的所有隱患,于是后面也就沒有再去多想了。
今日在見到這個差點殺死自己的仇人,便也想著看到對方震驚和恐懼,還真是沒有去細想原因了,在得到這份記憶后,李言頓時覺得一片索然無味,他還不至于無聊到再去篡改道玉的記憶,強行讓他知道自己和趙敏之間的關系,那根本就是對師姐的一種侮辱!
李言隨后就將失去了一顆眼珠,模樣凄慘的道玉扔到了地上,抬手輕輕一吸,一直躺在另一側的東籬東山,身體瞬間也飛到他的掌心之下,李言再一次進行了搜魂!
這一次搜魂很快,李言很快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而這個東籬東山只是一個中間傳遞消息者,倒是沒有其他的價值。
李言放開東籬東山后,輕揚手臂,依舊掌心向下之中,掌下空間便出現了輕微的扭曲,而后上宮長歌動人曼妙的身姿,就出現在了李言的掌下。
不過此刻的上宮長歌,已經再度昏迷了過去,李言之前將他收起的瞬間,就點暈了此女,不想讓她在儲靈空間中亂來。
看著以前只是聞名,卻未曾見過的上宮長歌,李言一時間也是涌起了思緒,這個女人當初給自己和師姐,可是遭成了天大麻煩,幾乎永世不能相見。
所以李言對于此女,同樣也談不上好感,他現在想要得到更加確切的消息,哪里會想著自己去詢問,一切還是自己得到的最為準確。
李言這一次搜魂,比搜魂道玉時間還長,因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更多,甚至是包括她在救治自己時的想法和決定……
黑夜斗轉星移,當李言真正搜魂完之后,早已是天光大亮了,在此期間,也有幾名修士飛臨這里,不過都是從上空剎那飛近后遠去,根本沒有發現這里的異常。
李言松開上宮長歌的時候,他終于是明白所有前因后果,包括自己當初在遺落大陸上,在尋找師姐過程中的各種疑惑與猜測,在此時也得到了相應的答案。
看著軟軟倒在地上,身體自然突現出蕩人心魄曲線的女子,李言神情雖然一片木然,但是在他的眼中,卻是有著殺機和猶豫不斷交織變化。
上宮長歌當初救下自己,就是埋下了不良伏手,而自己在那座村落醒來后的每一次決定,都預示著自己可能會隨時死亡。
好在自己心思敏捷,一直沒有輕舉妄動,從醒來后開始小心從村民口中打聽消息,一直到“明都城”傳遞玉簡給師姐。
甚至包括后來出了“明都城”,擊殺了“滄魚宗”幾名修士,這個上宮長歌可全都是知道。
其間但凡自己只要走錯一步,結果不是必死的結局,就是會引來上宮長歌后續的追殺!
因此這個女人也是心狠手辣,李言給她的判定倒不是心思歹毒,因為上宮長歌那時的確可以隨時殺死自己,不過她還是遵守了給趙敏的承諾。
她的所有出發點,就是不讓自己和師姐見面,而并非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倒也算是守信用!
不過估計她要那樣做的話,可能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一死,師姐趙敏只要不是距離自己太遠,或者是身在另類異空間,也必然會被蠱蟲反噬致死!
只是一位下界的元嬰修士,針對他一名小小筑基的那些手段,已經足以讓自己死上太多次了,這當然就引起了李言的殺心!
可李言又在搜魂中看到,這個人對趙敏雖然有利用的心思,的確也是拿趙敏當成了真正弟子來對待。
在“圣魔宮”內,也是真心在相助趙敏修為提升,而在自己殺死東籬青那件事情上,她的一個決定,也真正影響了整個事情的不同走向。
由于自己差東籬青修為太遠,并且那里山底引起的動靜太大,自己當時算計過后,可沒有膽量敢再回去探查詳情。
自己以為必死的東籬青,竟然堅持到留下了線索,差點就寫出了一個“趙”字!
而那短短的半句話,上宮長歌可能還只是懷疑,但是李言卻是完全可以肯定,東籬青未寫完的“走”字,十成十就是想寫出趙敏的名字。
因為東籬青就是由趙敏引誘出來,在臨死前他已經想到了這一點,還真是留下了一條致命線索。
上宮長歌后面為此,也是極力在幫助遮掩,不但修改了東籬青幾名弟子的記憶,更是一力引導出了黑魔族的結果,并且她也從未向師姐提及過這件事。
上宮長歌在這件事上,固然是為了自己日后的利益著想,可歸根結底就是讓趙敏沒有暴露出來,最終也真正救了自己一條命。
趙敏即便是被懷疑搜魂,最終她也可沒有親手殺死東籬青,以她當時在“圣魔宮”的地位,東籬青又不是兩位太上長老的嫡系,那么趙敏十有八九只是會被責罰,并不會出現性命之憂。
但自己絕對會因趙敏在被施術探查之下,而徹底暴露出來,那么這對于自己來說,十成十就是必死的下場了!
當然這里還有“纏心并蒂蠱”的事情,因為“圣魔宮”兩位太上長老探查趙敏,可能只需要動用幻術就行,那么在他們就未必知道“纏心并蒂蠱”的存在。
后來的目的,雖然可能中只是為了殺死自己,但趙敏也會在他們意外中死亡;
如果搜魂趙敏知道“纏心并蒂蠱”,同時也會從師姐記憶中,得到去除“纏心并蒂蠱”的方法,以兩位化神境修士的能力,想來最終死亡的人,也就是只有自己了……
“算了,你也算是前后救了我兩次,雖心有他意,這卻終究是事實,此次便也放過了你了!”
十余息之后,李言眼中的所有殺意和猶豫,已是盡數斂去,他決定還是放過上宮長歌,此女一切的目的,就是為了自身利益而為,可要說到無利不起早,自己做的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這里,李言同樣考慮到了趙敏的感受,以前與師姐聊起遺落大陸上的時候,趙敏也是有著深深的追憶。
以李言對趙敏的了解,她說出那些字里行間的含義,都能讓李言感受到師姐對上宮長歌,其實并沒有恨意,為了救自己,那也是她自愿之舉,否則平白無故之下,人家又憑什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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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4章 恩仇俱散如煙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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