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這會兒喝得微醺,借著酒勁兒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走到江川面前。
“江老師,我張忠得敬您一杯!今日才知道,原來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茍老六大神——感謝提攜!”
這話,他憋了好久。
節目拍攝期間不方便說,這會兒終于能借著飯局名正言順地表白一回。
要不是當初林雪牽線,讓他拿到茍老六系列作品的改編權,他張忠哪有如今“武俠第一名導”的名頭?
某種意義上,江川不僅捧紅了他,也捧紅了林雪、小明、老章等一眾人。
江川舉杯相碰,笑得謙虛:“張導客氣了。要不是你拍得好,我哪能有這么多書迷?”
張忠坐下,笑意未散:“江老師,接下來還寫嗎?
有新書記得給我們劇組留口湯啊!”
江川剛想敷衍幾句,洛菲就笑著接話:“你不是已經在籌拍了嗎?”
張忠一愣:“籌拍?您是說——《尋秦記》?”
說到這兒,他腦中電光一閃。
“等等……菲姐,你是說——黃不易?!”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江川,又看向洛菲。
洛菲笑得云淡風輕:“對啊,黃不易也是老師的馬甲。”
空氣,靜止了三秒。
張忠整個人當場卡機。
他以為這次沒機會和茍老六再合作,結果轉頭就發現換了個馬甲還是他!
這特么就一個妖孽!
江川:“……”
他本想抱怨幾句,但轉念一想,《尋秦記》馬上要談劇本,張忠的劇組肯定少不了。
瞞不了多久。
只能攤手道:“主要是換了個題材,用茍老六不合適。”
“江老師——”
周濤湊過來,表情無比復雜:“你可瞞得我好苦啊。”
頓了頓,又板起臉,“行了,吃完飯快更文,昨天又斷更了!”
周濤是資深“秦迷”,
錄節目都得時不時刷新連載。
結果現在才發現,作者就在他身邊喝酒!
小明也插話:“江哥,你之前說趙盤是個關鍵角色,快說說唄——到底關鍵在哪兒?”
周濤立刻起哄:“還有!秦國質子死了,項少龍怎么交差?”
老章拍桌子:“是啊!正看到爽的地方,你居然斷更,良心不會痛嗎!”
連秦曼也忍不住加入吐槽:“紀嫣然都十幾章沒出來了,你不會打算邊緣化她吧?”
一時間,全桌人圍攻。
江川被問得頭疼,苦笑著看向洛菲:“你看吧,這就是掉馬的代價。”
“早知道死都不告訴你們。”
林雪悠哉喝口酒,瞇眼一笑:“我可是最早發現老師筆名的人。”
洛菲驚訝:“啊?你早知道?多久了?”
林雪得意地挑眉:“咱讀書那會兒啊。有次我去他辦公室,看到一本沒出版的樣書,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我就知道,這老師不是一般人。”
洛菲瞬間炸毛:“你怎么不早說!害我以前給他省稿費,還內疚得要死!”
林雪笑:“你又沒問我。”
小明眼珠一轉,立刻搶話:“哎喲,兩位女神別岔題!快讓江老師說正事——后面怎么發展?”
林雪也跟上:“對對對,項少龍怎么跟秦王交差啊?”
眾人全都盯著江川。
一個個的眼神,比導演審劇本還認真。
江川嘆了口氣,放下茶杯。
“那我就破一回例,劇透一些?”
話音落,全桌安靜。
“你們聽說過——貍貓換太子嗎?”
林雪一愣:“啥?啥太子?”
江川無語扶額。
——對了,這個世界沒這梗。
他咳了一聲,換了個說法:“質子是死了沒錯,但可以找人頂替。”
周濤皺眉:“那可是秦國儲君,能瞞得過人?”
江川笑道:“不是還有朱姬嗎?她一句‘親兒子’,誰敢懷疑?”
老章猛拍大腿:“妙啊!朱姬對項少龍一往情深,她肯定配合!”
洛菲又問:“可找誰來頂替?那可是秦國太子啊!”
江川看向小明,語氣意味深長:“所以我才說——趙盤,這角色很重要。”
小明恍然大悟:“你是說——趙盤,就是后來的嬴政?!”
江川輕輕點頭。
“沒錯。而且這可不是我亂編——野史上真有記載,嬴政,可能是被掉過包的。”
空氣,瞬間炸開。
“臥槽——!”
“編劇天才!”
“這腦洞,我跪了!”
周濤捶桌狂笑:“我就說嘛,這劇情,不拍成劇都對不起觀眾!”
這時,張忠抿了口酒,突然插話:“江老師,《尋秦記》后面還有多少?”
他這話問得很現實。
劇本要提前立項,得掂量篇幅、預算、演員陣容、拍攝周期——
全都得算到本子上。
江川放下筷子,淡淡一句:“趙魏部分完后,還有秦、楚、齊,再加最后一部——大一統。”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張忠:“你就照著五部、一百集去拍吧。”
張忠差點沒把筷子掉地上:“一百集?!”
他拍《神雕》四十集都覺得是史詩巨制了。
這下倒好,江川一開口就是“五部曲”。
而且還是邊寫邊拍——
拍出來得多大陣仗?
小明趕緊接話:“那預算不得炸?兩億都不一定夠吧?”
《神雕》就他和林雪兩個一線,燒了近六千萬。
《尋秦記》,三地陣容都快湊齊了——
兩億都不一定穩。
江川笑笑:“這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了。”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洛菲一眼。
洛菲正咬著吸管,立刻被看得一愣:“我?我不懂這些,我就——管出錢。”
她說得心虛。
畢竟她是歌壇天后,拍戲的履歷全靠友情客串。
演技水平嘛……
網友總結得很到位——
“每一幀都是表情管理的災難現場。”
小明一聽立刻湊上來:“要不我也跟著投點唄?”
洛菲慌了,扭頭朝江川求救:“老師,這個……能讓小明投嗎?”
江川一臉“頭大”的無奈神情。
——你是真敢把老師往火坑里推。
他現在避都來不及,洛菲倒好,恨不得在眾人面前打出條橫幅【幕后大佬:江川】。
秦曼見狀,立刻解圍:“這還不好辦?菲菲你讓梁冰她們出個方案,勻個一成給小明他們跟投,不就完事了。”
林雪立刻舉手:“我也要投!”
她這話一出,全桌瞬間笑聲一片。
江川都忍不住抬眼看她一眼。
林雪雙手托腮,笑容明艷:“菲菲能當老板,我也不差!反正我也要創業!”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那點家底在洛菲面前,真不夠塞牙縫。
十年間,
倆人一個在影視,一個在樂壇,看似旗鼓相當。
可區別在于——
林雪的錢都被她媽劉小麗死死攥著,理財穩健,十億上下。
而洛菲呢,全傻乎乎地“貼補老師”去了。
結果呢,越貼補越多,
一不小心,身家都幾百億靠上了。
不過,當聽到好姐妹要跟投的時候,她還是神情激動道:
“那……我那份分你一半?”
林雪眼睛一亮:“一半?有多少?”
洛菲算了算:“要按兩億預算,我那份的一半,大概三千多萬吧。”
林雪撇撇嘴,苦笑一聲:“我小金庫才一千萬!”
江川忍不住扶額:“你們倆過家家呢?公司運作能這么玩?”
“這事兒牽扯好幾家資本呢。”他語氣一轉,恢復正經,“茜茜那邊進度晚了,這次的投資口子只能算在小明那頭。你們兩個聯合投一成,夠了。”
洛菲揉揉太陽穴,苦笑一聲:“行吧……那我回頭讓冰姐謀劃。”
話題聊到這里,告一段落。
眾人寒暄幾句,三三兩兩回屋歇息。
晚餐散場。
江川單獨請秦曼進了書房。
門一關,氣氛立刻變了。
江川看著她,語氣里帶著幾分關切:“招娣那邊出狀況了?”
他了解她——
沒大事,她絕不會親自跑一趟。
秦曼放下手包,神色淡定:“倒也沒。通達銀行的收購談妥了,就等簽字打款。”
她頓了頓,接著說:“招娣讓我問問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江川:“沒了,照原計劃走。資金夠嗎?”
秦曼嘴角微微一揚:“多虧了菲菲。花間居那檔子事兒,凈賺四十多億美刀,正好解渴。”
江川點點頭,笑意深了幾分:“那就行。大刀闊斧地干吧。也該和那些國際巨鱷們過過招了。”
秦曼笑道:“你是真不怕事大。”
“招娣明早就飛米國。你真準備進軍國際影視圈?”
江川靠在椅背,語氣篤定:“看菲菲、茜茜這些年的發展就明白了。
除了高科技,哪兒有比泛娛樂圈來錢更快的?
這次投出去的,不是花,是種子。
得想辦法從外面再刮一陣風回來。”
秦曼輕輕嘆氣:“希望咱們還能像以前那樣,一路順風順水。”
江川淡笑:“放心吧。我是干創作的——和劇本打交道才是老本行。”
秦曼被逗笑:“我都忘了,你現在才算‘回本行’。”
江川邊開電腦邊說:“你就別操心了,我先趕兩章稿子。”
秦曼看著他手指落在鍵盤上,忽然猶豫:“川子——感情的事兒,你想清楚了嗎?”
江川手一頓,轉頭看她。
秦曼目光柔和,卻透著一絲銳利:“你和菲菲的事,我是知道的。”
江川沉默兩秒:“我已經答應她了。余生,想和她一起走。”
秦曼點頭,但隨即追問:“那招娣呢?還有茜茜?”
空氣微微一緊。
江川苦笑:“我就這么一個人,總不能把心分成三份吧。”
秦曼看著他,神情認真:“有些話,也許不中聽,但我還是要說。”
江川:“你說。”
事實上,到了如今這個階段,
能在生活和事業上同時給江川提點的人,已經屈指可數。
而秦曼,正是那少數之一。
她比誰都清楚江川的底牌——
他的理智,他的溫情,他那點死心眼的原則,還有他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秦曼輕輕頓了頓,語氣緩慢卻鋒利:
“到了咱這個層次,世俗眼光就該放一放了。”
“怎么取中間值,怎么維系平衡,才是關鍵。”
“我在資本圈混了這么多年,看盡人情冷暖。”
“成功也好,失敗也罷,真能從一而終的,有幾個?”
她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諷刺:“就拿那嘻嘻哈哈的老鐘來說——”
“平時一副風淡云輕、禪意人生的樣子,結果呢?”
“私底下,照樣妻妾成群,別墅一排。”
江川愣了下:“老鐘也有外宅?”
這消息超出了他的預期。
當初那個拉著他合建水廠的老鐘,看起來一本正經,溫文爾雅。
誰能想到,他也沒能逃出紅塵那一關。
秦曼笑而不語,語氣淡淡:“何止他一個。”
“這圈子里這樣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江川半開玩笑:“還有誰?”
秦曼白了他一眼:“說正事。”
她話鋒一轉,語氣忽然沉下來。
“你的情況,和他們不一樣。”
“你這人,有原則,有底線,這是你的優點。”
她緩緩道,“可問題是,你身邊那幾個女人——她們不一定想得開。”
她看著他,語氣放慢:“選了招娣,菲丫頭、茜茜可能崩。選了菲菲,招娣那邊……她可是為你死過的。你真不怕再出事?”
江川怔住。
那年,她割腕的畫面一閃而過——
白紗、傷口、疤痕。
光是想起那一幕,他的心口就微微發疼。
秦曼見他沉默,繼續追擊:“還有茜茜。下午直播那句‘我喜歡你十年了’,別人當綜藝效果笑,她可不是在演。”
江川的呼吸微滯。
“你真舍得看她這樣一個活潑的女孩,被你磨成陰天?”
江川嘆氣:“我又能怎樣?難道三個都娶回家?”
秦曼抿嘴一笑:“為什么不能?”
江川瞪她:“你讓我當禽獸?”
“要是老常這么干,你能忍?”
秦曼挑眉,語氣反倒輕松:“別拿老常比。他要有你這本事,我巴不得他三妻四妾。”
“問題是——”她頓了頓,“他沒你這桃花命。”
江川哭笑不得:“可就算我真想,招娣能同意?菲菲、茜茜也能同意?”
秦曼靠在椅背,玩味道:“這就要看你本事了。”
“要是換做旁人,敢碰招娣一下,她能在背后把人掐死。”
“可要是換成菲菲、茜茜——那就不一定了。”
江川眉頭微皺:“怎么個‘不一定’?”
秦曼目光微斂,嘴角輕揚:“女人有時候比你以為的更聰明,也更舍得。”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江川聽不懂的意味。
——似乎,有某種她早已洞悉的“平衡”,
正靜靜在暗處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