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一行人終于抵達酒仙橋附近——
洛菲的工作室所在地。
工作室坐落在 789創(chuàng)意園。
這地方曾是個廢棄的大型工廠,閑置的時間比周濤禿頭的歲月還長。
幾年前,吳招娣應(yīng)江川一句“隨便找塊地”的要求,干脆把整片廠區(qū)買了下來。
但她沒拆、沒亂建。
只把舊廠房內(nèi)部稍微修了修,然后直接按“藝術(shù)產(chǎn)業(yè)園”模式對外招租。
結(jié)果——
幾年下來,這片地從廢墟華麗轉(zhuǎn)身:
成了帝都最大文化創(chuàng)意園。
全國網(wǎng)紅打卡圣地。
藝術(shù)、旅游、修仙、拍賣、娛樂于一體的神奇生態(tài)圈。
數(shù)家文化傳媒巨頭的總部全在這兒。
許多文青來這里拍照打卡,一拍就是一整天。
而洛菲的工作室,就藏在園區(qū)的 C位核心。
獨棟廠房改造,占地三畝,外加院子綠化得跟4A級景點一樣。
然而她本人低調(diào)得離譜——
整個工作室加她和梁冰也就二十來號人,一層都沒坐滿。
剩下的樓層又被她分給李劍、小剛等朋友做工作室。
底層還開了個“圖書+花卉+茶飲”的慢調(diào)咖啡吧。
文青過來能多咖一下午。
眾人剛踏進園區(qū),立馬被這地方獨有的藝術(shù)氣息砸得安靜下來。
周濤眼珠差點掉出來:“我靠……這氛圍太好了!早知道這兒能錄節(jié)目,我直接住這兒剪片子了!”
說完,他還惡狠狠瞪了場景組的石嵐一眼:“你們怎么不早點發(fā)現(xiàn)這種風(fēng)水寶地?”
石嵐:“四九城都快被我跑禿了,我哪知道帝都還藏著這種仙境。”
她自己都看呆了。
這地方簡直是藝術(shù)工作者的天堂。
比他們番茄臺那鴿子窩不知道高級多少倍。
看著看著,她甚至開始幻想辭職后來這兒工作,過慢生活的畫面。
江川倒是翻了周濤一個白眼:“你們折騰我這么久,還想在帝都長住?錄完趕緊滾回你們魔都去。”
周濤一點沒把嫌棄放在心上,反而舔著臉笑:“菲姐,園區(qū)里還有空商鋪嗎?以后我退休了,也在這里開個茶吧,種花、養(yǎng)貓、泡茶、吹風(fēng),多自在啊。”
剛說完,梁冰從樓上下來,語氣冷得跟不銹鋼一樣:“底商有,五十一平。你要租,我?guī)湍銌枂枴!?/p>
“——五、五十?!”
周濤整個人都像被抽走靈魂。
一百平小店一個月五萬多租金,光想都覺得肝疼。
林雪挽住洛菲的胳膊:“菲姐,我之前都沒來過你新工作室,你也分我塊地兒唄。”
洛菲瞥她一眼:“別找我,找你老師。旁邊那棟閑置的,就是他的。”
“???”
江川當場愣住:“等一下,我什么時候在這兒還有棟樓?我怎么不知道?”
洛菲挑眉:“我都在這住四五年了,還能不清楚?那棟就是招娣姐特意給你留的,是你自己不來,你忘了罷了。”
江川:“……”
他整個人都陷入沉思。
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人生某個時間點,抄了太多書、做了太多項目,導(dǎo)致記憶硬盤突然壞了一角。
周濤在旁邊嘀咕:“江大土豪,你這是到了……隨便走路都能踩到自己資產(chǎn)那種程度了?”
江川:“閉嘴。”
眾人:江老師的壕氣,也太不經(jīng)意了吧?
說話之間,眾人順著樓梯來到三樓。
洛菲工作室的內(nèi)部,瞬間鋪開在所有人眼前。
光線從高處的天窗灑下來,照亮大廳里一排排古董級音箱、復(fù)古琴、限量版吉他,還有幾盞造型離譜的藝術(shù)吊燈。
小尤當場倒吸一口冷氣:“菲姐,你這不是工作室,你這是把博物館裝在樓里吧?”
陳宇則像進了游樂場:“哇——這套古董音響我只在拍賣會上見過!你這也太壕了!”
洛菲淡淡:“拍賣會上那套我也買了,在家中。”
眾人:“……”
天后就是天后,炫富都是無意識的。
不等大家緩過神來,一個戴耳機的制作人從隔壁錄音棚走出,看到洛菲立刻鞠了一躬。
“菲姐,棚都調(diào)好了,隨時可以錄。”
洛菲點點頭,側(cè)身道:“走吧,都進棚。”
結(jié)果剛邁進錄音棚——
所有人全都怔在原地。
錄音棚足足三百平,
環(huán)形燈光柔和不刺眼;
整面墻的吸音板像藝術(shù)裝置;
靠窗位置還有一臺黑金色三角鋼琴,低調(diào)奢華到離譜。
熱芭小聲嘀咕:“我以前以為錄歌就是‘進去吼兩嗓子’……我錯了,我特么大錯特錯。”
周濤則盯著那角落里的一整套模擬臺儀器,驚嘆萬分:“這些設(shè)備加起來……少說千萬?”
制作人推推眼鏡:“一千八。”
周濤:“……”
見慣大場面的導(dǎo)演,也被這工作室的設(shè)備震驚到說不出話。
而洛菲已經(jīng)直接切到“導(dǎo)師模式”。
“熱芭,你先跟我練《同桌的你》,我想聽聽你現(xiàn)在的呼吸位置。”
熱芭緊張得繃成弓:“好、好!”
林雪就在后面偷樂:“菲姐,你別太嚴肅,看把熱芭緊張的。”
江川聽著這話,挑眉:“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第一次錄歌,你緊張得比她還明顯。”
林雪臉一漲,直接靠過去扯他衣服:“老師,不要這么說人家嘛!”
江川汗顏:“……你能不能別當著全棚撒嬌。”
林雪非常理直氣壯:“你是我老師,我為什么不能撒嬌?”
洛菲在一邊扶額:“拜托,專業(yè)場合能不能收斂幾分?棚里都是麥,你們的曖昧聲都能進軌。”
全棚爆笑。
崔成立刻附和:“對對對,你想親老師回去親,這里是錄音棚,不是戀綜。”
林雪瞬間瞪他:“你剛才不也喊‘我陪你’?”
崔成:“……”
小明笑得趴在沙發(fā)上抽氣。
就在眾人鬧成一鍋粥時,洛菲拍了拍手。
“好了,都給我收聲。上午要錄三首demo,我居中,你們圍一圈,先走流程。”
所有人立刻乖得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xué)生。
江川則被制作人小剛悄悄拉到一邊。
“江老師,這次你要不要一起編?編曲臺我全開給你。”
江川剛想拒絕——
林雪、洛菲、熱芭、希琳同時回頭看他:
“老師你不來,我們錄不出來!”
江川:“……”
好吧,鐵定逃不掉了。
他活動了下手腕,走向中央的編曲臺。
燈光落下的那一刻——
整個棚安靜得能聽到呼吸。
而江川的手指輕輕落在鍵盤上。
下一秒。
試音、校準、樂句、節(jié)奏框架,全部順滑地被他理順。
幾分鐘的操作,專業(yè)度直接把制作人看傻了。
小剛小聲嘀咕:“……這水平,是我見過最恐怖的素人。”
洛菲無奈:“你可別叫他素人,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鐵名大神!”
小剛一聽這話,瞬間呆住,說話都不利索了:“鐵……鐵,鐵名?”
洛菲眼睛不離老師:“我也是剛剛得知,他連我都瞞了整整十年!”
小剛激動起來:“不行,一會兒等錄完歌,我得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而這時,江川敲出第一段弦樂序列,所有人瞬間抬頭。
“哇——”
“這也太舒服了吧!”
“老師,好聽!”
……
江川看向熱芭:“你先合著伴奏來一段,我聽聽怎么調(diào)。”
熱芭吸了口氣,硬著頭皮進錄音室。
她站到話筒前,先深呼吸三下,又輕咳兩聲,像個要跳高卻還沒找到助跑點的小學(xué)生。
耳機戴上,朝外比了個可憐兮兮的OK。
江川順手點下伴奏。
熱芭輕聲唱起:“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唱了兩秒,江川眉心就輕輕跳了跳。
第一遍:跑調(diào)跑得去隔壁棚串門了。
第二遍:節(jié)奏全都慢了半拍。
第三遍:氣息混亂到像喝了五杯快樂水。
第四遍、第五遍……
錄音室外的人越來越沉默。
連見過無數(shù)車禍歌手的小剛都看傻了。
小剛陷入人生反思:“江老師……這唱功……快趕上林大天后了。”
林雪正端著水,一口差點嗆死:“???”
她扭頭,盯著小剛:“我唱歌很差?”
小剛整個人都不好了,臉色跟風(fēng)干肉一樣:“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熱芭,她那個……練得少。”
林雪更不爽了:“所以我也練得少?”
小剛:“……?”
江川趕緊按住林雪的手:“別鬧,正工作呢。”
他環(huán)顧四周——
一邊是等他指導(dǎo)的希琳;
一邊是抱著吉他的陳宇;
里面有等著個老大難熱芭。
他腦子都開始“嗡嗡”響:
——這要是一個個編下去,五天都別想出錄音棚。
必須得分工,不然他今晚就得住這兒。
正琢磨著,余光瞥到角落里那個——
喝茶、翹腿、看雜志、像來度假的李劍。
江川靈機一動,清了清嗓子,對錄音室喊:“熱芭,你先讓菲菲指導(dǎo)下唱功。”
又指向李劍:“劍哥,你負責(zé)陳宇。”
再看向小剛:“小剛老師,希琳的部分就辛苦你了。”
三人被點名,全都愣住:“那你呢?”
江川理直氣壯:“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一本正經(jīng):“夢想娛樂開始招兵買馬了,我得幫冰姐規(guī)劃場地,把對面那棟閑置樓先用起來。”
李劍翻白眼:
——你這是甩鍋,是剝削,周扒皮都沒你這么狠。
周濤無辜道:“我招誰惹誰了!”
但江川臉皮已經(jīng)厚到能擋風(fēng),三人也不好反駁,只能各自接走人,心里卻整齊地罵了一句:
茍老六!
江川悠哉起身,心里那個爽:
終于把大鍋甩出去了。
可惜,爽不過三秒。
江川剛把屁股往沙發(fā)上一挪,梁冰就“噠噠噠”沖了過來。
她手里抱著厚得能砸死人的一摞文件,“啪”一聲甩到江川面前。
“正好,我也要找你。”
“夢想娛樂到底怎么搞,你今天必須給個準話。”
江川低頭看著那一大摞文件,整個人瞬間石化。
——我就隨口扯個理由,你居然給我上真貨?
——你們這群人能不能好好做人?
可他還得保持體面,只能死撐:“夢想娛樂是你和菲菲的,你們商量著來就行。”
翻譯:別煩我,我沒空。
梁冰翻了個大白眼:“之前可是你說,要跟金沙影業(yè)整合的。”
“吳總親自交代——聽你的。”
江川:“……”
——老天爺我錯了,我能撤回那句話嗎?
他知道這活推不掉了,只能硬著頭皮問:“行,那你們想怎么做?”
梁冰翻開一份文件,干脆利落:“我們討論了一下——
總裁、企劃從金沙那邊抽調(diào)骨干;
我負責(zé)藝人經(jīng)紀;
石嵐擅長綜藝,負責(zé)你要做的那檔節(jié)目;
影視板塊負責(zé)人暫定空缺,需要現(xiàn)招。”
她又把旁邊一大摞文件往前推:“這些是候選簡歷,你挑一個。”
江川掃了一眼那厚度——
加起來少說一千頁。
他腦袋當場“嗡”一聲:
你讓我三天讀一套百科全書?
你這是逼人辭職。
他抬眼看向梁冰,語氣里帶點“老夫看破紅塵”的無奈:
“我真不懂……以前你跟菲菲到底怎么配合的?匯報工作得有匯報工作的樣子吧?”
梁冰皺眉:“什么樣子?”
江川慢悠悠喝了口茶,把桌上的文件分成幾堆。
“首先,這一堆——”
他點了點那厚得像能當枕頭的簡歷:“整理成名單,每個人的特點,建議選誰,不超過兩頁。”
“第二堆——”
他拍了拍另一摞方案:“不用給我看正文,你就寫半頁結(jié)論,讓我選哪個。”
說完,他瀟灑往沙發(fā)上一靠,順手翹起二郎腿:“行了,整理好再來找我談。”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瀟灑得像剛指揮了兩場金融峰會。
這回輪到梁冰愣住了。
她這輩子還真沒見過工作能推得這么光明正大、臉不紅心不跳的。
她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我要真能把這兩千頁濃縮成幾頁,我還寫毛的全稿?
就在她準備開炮的時候,旁邊突然伸來一個大拇指。
周濤。
“江老弟!絕了!”
“我怎么就沒想到還能這么要求下屬匯報?”
“以后我也要這樣。只要干貨!別給我整裹腳布!”
他越說越興奮。
實際上,只有帶過大團隊的人才懂:
最高層只看結(jié)論,不看過程。
江川說的不是偷懶,是方法論。
可梁冰顯然理解不到這一層。
在她眼里,這就是——
老六逃工位現(xiàn)場。
她狠狠瞪了江、周二人一眼,咬牙開口:
“我寫不出來你說的那種濃縮版。”
“至少,你先選個總裁——以后讓他幫你寫!”
說完,她“啪”一下把那堆簡歷推到江川面前。
意思明明白白:
——選!現(xiàn)在就給我選!
江川看著那整整齊齊的一沓,整個人都不好了。
——完了。
——這回是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