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松聞言笑了,指了指院墻,墻外隱約傳來巡城衛(wèi)隊整齊的腳步聲。
“以天斗城如今的治安水平,尤其是大賽期間,仙靈閣和帝國巡查司加派了多少人手?”
“哪個賊人敢在城內(nèi)行兇?活得不耐煩了差不多。”
“那他為什么還不回來?”弗蘭德依舊疑惑。
李郁松聳聳肩,重新低下頭擺弄炭火,“那誰知道呢?興許是找到什么更賺錢的門路,或者……干脆不想回來了也說不定。”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讓弗蘭德心里“咯噔”一下。
…
與此同時,正被弗蘭德念叨的邵鑫,剛剛從天斗城中心那座由潔白巨石砌成的“大陸通用銀行”里走出來。
華燈初上,街上行人熙攘。
邵鑫手中緊緊捏著一張制作精美、蓋著銀行鮮紅璽印和魂防標記的硬質(zhì)存據(jù),借著街邊魂導(dǎo)燈的光,又確認了一遍上面的數(shù)字——
“存入金額:叁萬伍仟枚金魂幣整”。
一股混雜著狂喜、踏實和揚眉吐氣的情緒涌上心頭,讓他那張平時總帶著幾分愁苦的圓臉,此刻不由自主地綻開了花。
“這錢……可真好賺啊!”
他幾乎是哼著小調(diào),低聲自語,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即便扣掉斗魂場那幫吸血鬼抽走的、高達三成的‘場地管理稅’和‘交易保障金’,也還剩下整整三萬五千枚!”
“照這個速度……不,明天我早點去,多準備些高品級的魂力糖豆和療傷糖豆,價格再往上提一提……或許只需要一個月,不,二十天!”
“只需要二十天,就能湊夠在內(nèi)城稍偏地段買一個小院子的錢了!”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未來在天斗城安穩(wěn)富足的生活,不用再看弗蘭德那鐵公雞的嘴臉,不用再操心史萊克那些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但這份喜悅很快被一股熟悉的惱怒沖淡。
他小心翼翼地將存據(jù)折好,塞進貼身內(nèi)衣一個縫死的暗袋里,手指觸碰到暗袋時,仿佛又感覺到了弗蘭德那只“罪惡”的黑手。
“不對!”邵鑫的臉垮了下來,咬牙切齒,“本來用不了那么久!弗蘭德那個混蛋老王八!今天早上還黑了我兩萬金魂幣!那可是兩萬啊!”
“老子的血汗錢!”
一想到弗蘭德當時那副“學(xué)院為重”、“我看好你”的虛偽嘴臉,再想到自己這些年被拖欠的工資、被畫的大餅、被克扣的補貼,邵鑫就氣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回小院跟弗蘭德拼命。
不過,沖動歸沖動,現(xiàn)實還得考慮。
“還要不要回去史萊克那邊……?”邵鑫站在銀行門口的魂導(dǎo)燈下,望著街上來往的人群,臉上露出了糾結(jié)之色。
回去?
看到弗蘭德就生氣,而且自己現(xiàn)在“懷揣巨款”,總感覺不安全,萬一弗蘭德再耍什么花樣……
不回去?
自己的鋪蓋行李還在那邊,而且比賽還沒結(jié)束,史萊克還要在天斗大斗魂場參賽。
自己日后若想繼續(xù)在斗魂場附近做生意,抬頭不見低頭見,萬一碰上了,豈不尷尬?
思來想去,邵鑫最終還是決定,先回去。
“罷了,就當是最后在忍他一段時間。”他給自己打氣,“等這次比賽徹底結(jié)束,塵埃落定,我就正式跟弗蘭德提出辭職!”
“把該結(jié)的賬結(jié)清,然后一拍兩散!他走他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guān)道!”
打定主意,邵鑫整了整衣衫,邁步朝著城西史萊克租賃小院的方向走去。
…
天斗城外,同一片夜空下。
唐烈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對面垂首不語的唐嘯,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嘯兒,你……你把我們昊天宗,明年一整年的預(yù)算,全都給花了?”
唐嘯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看到唐三那副凄慘模樣,他血脈相連的悸動和長久以來的愧疚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幾乎沒怎么思考,就掏出了那張承載著宗門未來一年生計的黑卡。
事后冷靜下來,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但,他并不后悔。
“七叔,我……”唐嘯抬起頭,目光懇切,“小三他……傷得太重了,若不及時請葉詩雨出手,他這輩子就完了。”
“他畢竟是我的……是我們昊天宗的未來。這錢,該花。”
唐烈聞言嘆了口氣,揮手打斷了他,“唉,算了,算了。”
“你說得對,小三畢竟是我們昊天宗未來中興的希望,這錢,確實該花。只是……”
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只是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更難熬了。”
“宗門上下三百余口人,修煉資源、日常用度……都得緊巴著來了。”
昊天宗這些年早就沒了昔日天下第一宗的豪闊。
每一枚金魂幣,都得精打細算。
氣氛有些沉重。
唐烈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皮,壓低聲音道:“嘯兒,聽說……帝國那邊,要換主人了。你知道了嗎?”
唐嘯聞言,神色一凜,點了點頭,聲音也低沉下來,“聽說了些風聲。據(jù)傳,那位神武大帝趙臨川……似乎有意退位。”
“沒錯。”唐烈臉上露出一抹期盼,“也不知道,新君繼位,大赦天下、施恩四方之時,會不會……想起我們昊天宗?”
“能否赦免我們昔日的‘罪責’,允許我們重見天日?”
唐嘯的臉上也掠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被疑惑取代,“七叔,我也正奇怪。”
“那趙臨川登基不過十余年,年富力強,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威震大陸。怎么會突然就要退位?”
“你說……會不會是他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修煉時急于求成,出了難以挽回的岔子,導(dǎo)致不得不退位靜養(yǎng),或者……更糟?”
這個猜測讓唐烈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他捻著幾根稀疏的胡須,陷入了沉思。
燭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出深深的溝壑。
良久,唐烈才緩緩開口道:“嘯兒,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即便那趙臨川真的身體有恙,以他掌控的資源和勢力,也不至于發(fā)展到需要公然退位的地步。”
“這其中,恐怕另有蹊蹺,水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