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級文明？”
韓陽的意志透過金光人影流露詫異之色。
這是他首次聽聞這樣的概念。
在他此前的認知中，那九百三十億光年的可觀測宇宙，已是近乎無邊無際的全體，足以孕育無數傳奇與文明。
然而此刻他卻被告知，這整片浩瀚的星空，竟然只是一位“九級文明”的地盤？
更讓韓陽意外的是，透露這個信息的，只是眼前這個看似土著的半神。
看來，這位沉眠于蠻荒星球的存在，有點見識。
“沒錯，”半神確認道，“統治這片星空的，是名為原初的九級文明，它是此方宇宙泡內唯一的九級文明，其至高主宰，便是一位永恒級的神明。”
“永恒？”
韓陽捕捉到這個關鍵的字眼。
“神明之間，自然有差別。”半神開始詳細解釋，這既是為了解答疑惑，也隱含著展示自身淵源的意圖。
“在我們半神之上，是真正的神明位階。”
“未能成功凝聚神格卻擁有部分神性者，為偽神。”
“成功者，則為真神，也就是您所在的層次。”
“真神之上，是執掌一方法則本源的主神。
“主神之上，是統御眾多神系、威能無邊的神王。
而神王之上，才是永恒神明。”
韓陽的意志泛起波瀾。
他原本以為真神已是道路的頂點，今日方知，神宇宙路漫漫，其上還有如此多的境界。
“沒想到，這里竟是一位永恒神明轄下的地方。”
韓陽沉吟道，隨即話鋒一轉，直指核心，“那么，你……恐怕并非此地的原生半神吧？”
以對方展現出的見識，絕無可能是在這個普通星系中土生土長的。
“偉大的真神，您的洞察無誤。”
半神坦然承認，“在一萬年前，我代表原初文明下屬的【無涯圣地】，前往傳說中的起源大陸，參加了由宇宙聯盟舉辦的半神天驕賽。”
他頓了頓，那個匯聚了全宇宙萬億半神精英的盛大場面，仿佛仍在眼前。
“那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衡量宇宙年輕一代頂尖水準的天驕盛會。來自各大古老星域、不朽傳承的絕世天才們匯聚一堂。
他們有的天生神圣，有的背負古老傳承，有的甚至能以半神之軀，逆伐真神……
與那些真正的怪物相比，我這點微末的實力，實在是不值一提。
最終，我在那萬億參賽者中，排名……近乎墊底。”
他的語氣很不甘，在那樣的舞臺上，即便是來自圣地的天才，也可能黯然失色。
“不過，圣地為了鼓勵參賽者，給予了基礎獎勵。我所得的，便是這個星系，荒原星系的所有權。所以，偉大的真神，如您所見，這里無論在宇宙通用法的界定上，還是在我所擁有的神圣契約中，都明確無誤地，是屬于我的合法領地。
這位半神在陳述這一切時，語氣有些驕傲。
能夠被一方“圣地”選中，代表其出戰全宇宙級別的賽事，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曾是億萬中無一的佼佼者，是他所在那片星域的絕對天驕。
盡管這份榮耀，放在整個宇宙的尺度下，顯得微不足道。
這份出身，足以讓他在絕大多數場合擁有驕傲的資本。
畢竟，能夠被稱為【圣地】的勢力，那至少是擁有神王級強者坐鎮的龐大勢力。
然而，背景歸背景，現實歸現實。
面對一位真實不虛的真神，他依舊保持著必要的謹慎與恭敬。
因為他知道，無論放在宇宙中的任何勢力，一位真神都足以成為一方高層，擁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和強大的實力。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背景有時也需要讓步。
“起源大陸在什么地方？”韓陽的意志直接切入核心，問出了他關心的問題。
半神收斂心神，恭敬回答：
“回稟真神，起源大陸并不在我們所處的這個宇宙泡內部。
它位于我們所有宇宙泡共同的源頭。
那被稱為原始宇宙最中心的【宇宙海】之中。”
“當您擁有足夠的力量，穿過我們當前所在的這個由【原初】文明統治的宇宙泡的邊界后，您會看到一片無比壯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景象。”
“無盡的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個如同我們這里一樣的，被各個九級文明籠罩的宇宙泡，這些泡泡，共同構成了無垠的宇宙海。”
“您只需朝著所有泡泡涌動的方向，亦即宇宙海的核心永恒前行，最終就能抵達傳說中的北斗大星域，就能親眼見證那顆承載著一切傳說、被譽為萬界起源的古老星球。”
“不過，我必須提醒您，穿越宇宙泡的旅程極其危險。”
“即便是真神級別的存在，也要面對空間亂流、維度裂縫，甚至是游蕩在宇宙間隙中的古老噬神者。”
“歷史上，不乏真神在穿越過程中隕落的先例。”
“如果您執意要前往，我建議您先去原初文明進行身份認證。他們擁有專門用于跨宇宙泡航行的星艦，雖然代價不菲，但至少能確保相對安全。”
韓陽聞言，心中了然。
沒想到這個半神實力不怎么樣，態度到是如此上道。
殊不知，此刻章魚半神內心也在暗自叫苦。
祂原本在這里沉睡得好好的，誰曾想突然冒出一尊真神，嚇得祂一哆嗦。
面對這等存在，他哪里敢有半分隱瞞？
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只盼著這位真神能夠滿意離去。
“你倒是......”韓陽的意志中流露出一絲玩味，“很懂得審時度勢。”
半神連忙躬身：
“在偉大的真神面前，不敢有絲毫隱瞞。只愿我的微末見識，能對您有所幫助。”
“那些降臨在此地的人族，是我特意送來的。你幫我好生照看，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韓陽說道。
話語未盡，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半神心神一凜。
此刻，這位人面章魚形態的半神內心早已mmp。
若是早知道這些人族背后站著一位真神，祂寧可繼續在星核深處沉睡千年，也絕不會現身過問。
誰能想到，在這偏僻的荒原星系，會突然降臨一位真神，還帶著數萬人族子民？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早知道就不起床了。
“是，是，是！”半神連聲應下，“定當竭盡全力，確保每一個人都安然無恙。請真神放心，在這片星域內，我必當盡心守護。”
韓陽見事情已經交代妥當，便不再多言。
耀眼的金光在瞬息之間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望著韓陽漸漸消散的金色身影，半神暗自松了口氣。
三萬多人族在祂眼中確實掀不起什么風浪，但既然是真神所托，祂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人族？”
人面章魚半神忽然想到什么，大眼珠子微微瞇起。
純血人族。
即便放在神明橫行的起源大陸，也是不容小覷的強大種族。
“該不會……”
祂悄然分出一縷意志，遙遙探查起那幾個降臨者的氣息，仔細觀察著他們的行為舉止。
“竟然真是純血人族！”
半神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等宇宙偏僻之地，竟會出現血脈如此純凈的人族？
“他們在收集信仰？難道方才那尊真神，是依靠信仰之道成神的？難道祂不知這條道路蘊含著諸多隱患？”
無數疑問在祂心頭盤旋，但很快便被壓下。
“罷了，此事與我無關，我還是繼續睡吧。”
打定主意后，這尊古老的半神緩緩收回神念，龐大的身軀重新沉入地核深處，再度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
韓陽的意志穿梭于星海之間，如法炮制，接連踏足了十幾個形態各異的星系。
他將參與“個人宇宙探索計劃”的一百多萬名大夏公民，分別安置于每一處選定的星球，并與當地執掌權柄的半神達成了約定。
當最后一處坐標的光芒在身后緩緩消散，他的任務也暫告一段落。
浩瀚的星空中，韓陽的意志微微波動，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九級文明、宇宙泡、起源大陸……原來那宇宙的中心才是神明的樂園，都匯聚在那里。”
“是時候，該去親眼看一看了。”
坦白而言，韓陽已經孤獨太久了。
這段時間里，他的足跡曾遍及周遭數百萬光年，卻連一位能與自已比肩的同道都未曾遇見。
有時候太過無敵也是一種寂寞。
換一句話說。
這里，居然連一尊真神都沒有。
所有的同類，所有的可能，都匯聚在那宇宙中心。
宇宙這么大，他是肯定要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