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達笙用兩根手指輕輕捻起這枚由金箍棒所化的金針,在獨孤博那呆若木雞的目光注視下,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獨孤前輩,你說的對,尋常的銀針確實沒用。”
“現在,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毒,能不能融化它?”
獨孤博那雙碧綠的蛇瞳死死地盯著孫達笙指尖的那枚金針,那根細針之上流轉著不朽的神韻,讓他這位封號斗羅都感到一陣心悸。
最終,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孫達笙的說法。
他不再多問孫達笙雙生武魂的事情,畢竟這是別人的隱私,只是淡淡的問道:“需要……脫衣服嗎?”
“脫了最好。”孫達笙說道。
他不是什么醫者,可不會扎針點穴什么的,現在主要是靠著火眼金睛看到癥結所在,替獨孤博將那郁結的毒素消祛。
有衣服的存在,反而會影響他的施針。
獨孤不再有任何猶豫,雙手抓住衣襟,隨著“刺啦”一聲,他將身上那件綠袍撕開,隨手扔到一旁,露出了他那干枯瘦削的上半身。
饒是孫達笙有所預料,在看到獨孤博的身體時,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身軀。
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皮包骨頭的身軀上,一條條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顏色更是深沉的墨綠,幾處關鍵的穴竅周圍,皮膚甚至已經微微發黑,顯然是毒素常年累月侵蝕的結果。
這具身體,早已被碧磷蛇皇之毒腐蝕得千瘡百孔。
孫達笙沒有再多言,他捏著那枚金針,緩步走到盤膝而坐的獨孤博身后。
“前輩,收束心神,護住心脈。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孫達笙眼中金光一閃而逝,已然精準鎖定了獨孤博背后一處最為關鍵的毒素郁結之所。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入肉聲響起。
那枚由如意金箍棒所化的金針,毫無阻礙地刺入了獨孤博的一處毒素郁結之處。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從獨孤博喉嚨里爆發出來,他整個身軀劇烈地一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然而,這痛苦與他平日里所受的折磨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仿佛將靈魂深處的污垢硬生生剜出的劇痛,痛徹心扉,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暢快!
還未等他細細體味,更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金針刺入的毒素郁結處周圍,一縷縷帶著惡臭的墨綠色毒煙,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瘋狂地“滋滋”冒出!
緊接著,一滴黏稠如墨、散發著劇烈腐蝕氣息的毒汁,順著金針的根部,緩緩地溢了出來!
“滴答。”
毒汁滴落在下方晶瑩剔透的玉床上,竟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那玉床竟被當場腐蝕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坑洞,冒著裊裊青煙!
“前輩,這才只是個開始。”孫達笙提醒了一聲,下一刻,他捻著金針的手指,猛地一旋!
如果說剛才只是劇痛,那么現在,便是煉獄!
“滋滋滋——”
更多的毒煙從針孔處噴涌而出,將整個靜室都染上了一層腥臭的綠色。
黏稠的毒汁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汩汩流出,將他背后的皮膚染成一片漆黑,滴落在寒玉床上,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獨孤博渾身劇烈地顫抖著,豆大的汗珠混雜著綠色的毒汗,從他額頭滾滾滑落。
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齦都已滲出血來,死死地遏制那發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嘶吼。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后一滴毒血被逼出體外,孫達笙屈指一彈,那枚金色神針便從獨孤博體內飛出,重新化作如意金箍棒,落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呼……呼……呼……”
獨孤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早已被腥臭的冷汗和排出的毒血污穢浸透,狼狽到了極點。
然而,他的那雙碧綠的蛇瞳之中,卻不見了往日的陰冷與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與一種久違的、名為輕松的感覺!
他顫抖著抬起自己的右手,魂力在掌心流轉。
那種順暢、輕盈、毫無阻滯的感覺,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體驗過了?
盤踞在他體內,折磨了他大半生,讓他修為停滯不前,讓他日夜如萬蟻噬心的劇毒,竟然真的被清除了大半!
獨孤博深吸了一口氣,那吸入肺腑的空氣,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新與純粹。
他緩緩睜開那雙碧綠的蛇瞳,看向孫達笙的目光中,除了還未完全褪去的駭然,更多了幾分無法言喻的復雜情緒。
有感激,有敬畏。
沉默了半晌,他才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還需要……多少次,才能徹底清除干凈?”
孫達笙看著他那雙重新煥發出強者神采的眼眸,淡然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次。”
“三次……”獨孤博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困擾他大半生,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劇毒,竟然只需要再來三次,就能徹底根除!
他緩緩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腥臭黏膩的毒血污穢,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一股屬于封號斗羅的傲氣重新浮現。
“你先去殿內吧。”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孤傲,說道:“我清理一下,稍后就到。”
“好。”孫達笙點了點頭,也不多言,離開了房間回到殿內。
回到殿內時,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寧風致、塵心、古榕,三位七寶琉璃宗的擎天巨擘,皆立于殿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眼神中帶著探尋與期待。
“怎么樣?”
寧風致最先迎了上來,他那張素來溫潤如玉、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竟難掩一絲急切。
孫達笙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淡然自若的笑意,說道:“成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寧風致的眼眸驟然一亮,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之后,終于見到曙光的狂喜!
成了!
寧風致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中的喜色再也控制不住,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