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朝。
隴西道。
秦嶺余脈深處,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背著一把柴刀入山。
此山名為落霞山。
靠山吃山,張愿每日上山砍柴換些米糧。
大唐太平安寧,每日能混個肚飽,日子倒是太難過,可想更進一步,那是萬萬不能的。
“怪了。”
張愿嘀咕著,沿著熟悉的山道前行。
他總覺得今日的山林,與往日不同。
今日山里空氣格外清新,吸一口仿佛能感覺到,一股暖流正在滲入四肢百骸。
就連腳下踩著的枯葉,都比往日柔軟幾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張愿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山崖邊,光禿禿的巖石縫隙中,竟長出一株他從未見過的植物。
那東西不過三尺高,通體碧綠如玉,頂端結(jié)著三枚果實。
每一枚都有嬰兒拳頭大小,表皮晶瑩剔透,內(nèi)里仿佛有流光轉(zhuǎn)動,散發(fā)著誘人的清香。
張愿雖不識字,但常年行走山林,對草藥野果也有些見識。
這般模樣的果子,以前從未見過。
他小心翼翼靠近,蹲下身仔細觀察。
離得近了,果實散發(fā)的清香越發(fā)濃郁,只是聞了幾口,變得覺得精神一振。
昨日砍柴留下的酸痛竟減輕了大半。
“這莫非是仙果?!”
張愿想起最近那些傳聞,還有親眼看到的變化,心跳不由得加快,伸手將三枚果實摘下。
果實入手溫潤,觸感不似凡物。
就在果實被摘下的瞬間,植株迅速枯萎,轉(zhuǎn)眼化作飛灰消散,只留下一個小土坑。
張愿被嚇了一跳,趕緊將果實揣進懷里,左右張望無人,這才稍稍安心。
他不敢停留,匆匆下山回家。
當(dāng)夜,張愿將果實取出,借著星光仔細端詳。
在星光映照下,果實內(nèi)部仿佛有星河流轉(zhuǎn),美不勝收。
張愿始終沒敢直接吃下,而是用刀小心切下一片,放進嘴里。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寶貝,真是寶貝!”
張愿又驚又喜。
只覺得渾身舒泰,仿佛年輕了十歲,多年來的暗傷隱痛一掃而空。
他將剩下的果實小心藏好,卻不知道,這枚玉脈金邊果,乃是地脈凝結(jié)所生的上品靈植。
若是放在識貨的人手里,可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而像張愿這樣的幸運兒,在神州大陸上,不說遍地都是,此刻卻也一抓一大把。
……
大明皇朝。
東海之濱。
傍晚時分,鎮(zhèn)口老槐樹下,聚著一群剛從海上回來的漁民。
海風(fēng)吹來的咸濕氣息,夾雜著漁網(wǎng)和海貨的味道。
“你們是沒看見!”
“那家伙,大得跟座山似的,我親眼看見的!”
“老子當(dāng)時在黑石礁那邊下網(wǎng),忽然就覺得海面暗了下來,低頭一看,好家伙!”
“一個黑影從海底浮上來,那后背比咱們鎮(zhèn)上最大的漁船還寬!”
說話的名叫李老四,鎮(zhèn)上有名的大嘴巴。
他此刻比劃著手勢,唾沫橫飛。
周圍幾個年輕漁民聽得入神,幾個老漁民卻紛紛搖頭。
“得了吧老四,又吹上了。”
“海上霧氣大,看花眼了吧。”
“哪來那么大的魚?”
一個老漁夫吧嗒著旱煙,輕輕瞥了李老四一眼。
“就是,真有那么大的家伙,一口就把你連人帶船吞了。”
“你還能在這兒跟我們吹牛?”
另一個面帶譏誚,毫不留情地開口嘲諷。
“我李老四平時是愛吹點牛,但這次真沒胡說!”
“那東西不光大,背上還有一排骨刺,跟刀鋒一樣,冒出水面的時候,海水跟燒開了一樣。”
李老四急了,一張黑臉漲得通紅。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而且啊,那東西浮上來的時候,周圍海水都泛著青光。”
“我親眼看見的,幾條靠近的魚,一碰到青光就翻肚皮了。”
這話一出。
周圍安靜了片刻。
“你說海水泛青光,魚碰到就死?”
老漁夫收起煙桿,眉頭緊皺。
“千真萬確!”
“我嚇得趕緊收網(wǎng)往回劃。”
“那東西也沒追我,沉下去不見了。”
李老四拍著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幾個老漁民交換了下眼神。
都是海上討生活幾十年的人,知道海上怪事多。
尤其是最近這幾年,甚至?xí)l繁遇到妖獸。
可山那么大的妖獸,不只是泛光,還觸之即死。
那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該不會是海怪吧?”
一個年輕漁民小聲嘟囔。
“別瞎說!”
老漁夫大聲呵斥,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沿海歷來有海怪傳說,只是未曾聽說有誰真正見過。
可如今天地大變,靈氣復(fù)蘇,誰知道海底會冒出什么東西來。
有人興奮,覺得海中必定會有靈物現(xiàn)世,是天地賜福;
有人恐懼,擔(dān)心海怪作亂,斷了生計。
當(dāng)晚,許多人都沒睡踏實。
……
大隋皇朝。
青州境內(nèi)。
此地多山,大小宗門林立。
鐵劍門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
門主趙鐵心四十來歲,如今還是后天巔峰武者。
門下弟子不過三十余人,靠著山腳幾十畝薄田,以及偶爾接些護鏢的活兒勉強維持。
最近這幾年,他這點修為越發(fā)不夠看,日子也開始變得難過起來。
三日前,門中藥田突然冒出一株怪草。
那草通體赤紅,高不過尺余,葉片形如火焰,頂端結(jié)著一枚鴿蛋大小的朱紅果實。
最奇的是,每日正午,陽光最猛烈時,這草周圍三尺內(nèi)會騰起淡淡的熱浪。
就這模樣,傻子都能看出來,此物不凡。
鐵劍門徹底炸鍋了。
半個時辰的激戰(zhàn)后。
趙鐵心渾身浴血,氣喘吁吁地走到朱果面前,忽然愣住了。
朱果還在,但原本赤紅晶瑩的果實,此刻顏色暗淡,表面甚至出現(xiàn)了幾道裂紋。
顯然此前的打斗,擾亂了周圍的靈氣流動。
這株尚未完全成熟的靈植,已然受損。
“哈哈哈……”
“為了一枚果子,為了一枚果子啊!”
趙鐵心看了看那枚廢掉的朱果,又回頭看看滿地狼藉的鐵劍門,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凄厲。
他笑著笑著,忽然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向后倒去。
鐵劍門,名存實亡。
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新生的天材地寶,就像一面照透人內(nèi)心的鏡子。
有美有丑。
有善有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