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禎的劍,沒有停。
哪怕真相如潮水般涌來,哪怕他記起了自己曾經的犧牲與自愿,那柄水晶劍上所攜帶的殺意,卻依舊如同九幽寒冰,不曾融化分毫。
他的實力,仍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復。
一維的極致,仿佛只是一個起點,一道無形的壁壘正在被他瘋狂沖擊,那壁壘之后,便是更高維度的存在——二維。
祁和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而是維度上的碾壓。
當李懷禎真正踏入二維,他將不再是棋盤上的一個棋子,甚至不再是下棋的人,而是可以隨意修改棋盤規則的存在。
他們,將徹底失去與他對話的資格。
“住手!紫薇!”祉終于放棄了抵抗,拖著那條被斬斷的腿,踉蹌著上前,聲音中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哀求,“夠了!夠了!我們知道你恨我們,但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你曾守護的億萬生靈的份上,再次墮入輪回吧!”
“只要你愿意,我們可以再次為你設下幻陣,抹去你的記憶,讓你重新成為一個凡人。這樣,你那即將突破二維的氣息就會被徹底掩蓋,域外神魔就不會被吸引而來,這個世界,就還有救!”
祁也捂著斷臂,臉色慘白地附和道:“沒錯,紫薇!個人的恩怨,與整個世界的存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曾是守護者,難道你要親手毀滅你曾守護的一切嗎?”
他們的話語,充滿了大義凜然,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為世界著想的圣人。
然而,李懷禎只是神色清冷地望著他們,那雙仿佛能洞穿萬古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世界滅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將祁和祉所有的說辭都澆熄了。
他們愣住了,無法理解。
在他們看來,作為曾經最強的守護者,紫薇的道心,應該是以守護為最高準則。
可眼前的李懷禎,或者說,覺醒的紫薇,卻說出如此冷酷無情的話。
李懷禎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水晶劍的劍尖,微微抬起,直指二人。
“我要的,不是你們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彼穆曇舳溉晦D冷,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質問,“我要的是,你們為什么殺了紫玉?你們的棋局,為什么要有這一步?”
紫玉!
這個名字一出,祁和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比受傷時更加難看。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懷禎,不,稱呼你紫薇?!膘砩钗豢跉?,聲音有些顫抖,“看來你的記憶,真的完全恢復了。連她……你都記起來了。”
“你要知道,這一切的變故,都源于一個人——盛靈淵?!?/p>
“盛靈淵?”李懷禎的眉頭微皺,這個名字,在他塵封的記憶中,代表著人族的輝煌與驕傲。
“沒錯?!膘淼哪樕下冻鲆唤z苦澀與恨意,“那家伙,作為人族的族王,野心勃勃,不甘心受制于我們這些神魔。他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一塊‘玉盤’,那玉盤,似乎蘊含著關于我們棋室,乃至整個宇宙平衡法則的秘密。”
“他利用玉盤的力量,窺探天機,甚至……殺了當時的神皇,奪取了部分神權。從那一刻起,他就不再甘心做一顆棋子了。”
“我們察覺到了他的異動,也想盡辦法去阻止他。而紫玉,她……她與盛靈淵之間,有些糾葛。我們本想通過她,來控制盛靈淵,讓他回歸正軌?!?/p>
祁接過話頭,眼神變得復雜起來:“可我們低估了盛靈淵的瘋狂,也低估了他對力量的渴望。他似乎預感到了我們的計劃,為了徹底擺脫我們的控制,為了獲得對抗我們的力量,他……他做出了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用自己的‘命氣’,施展了一種禁忌秘術,將自己化成了一個‘不存在’的存在。他拋棄了‘盛靈淵’這個名字,拋棄了人族族王的身份,自稱為‘裴青衍’?!?/p>
李懷禎靜靜地聽著,腦海中,一些模糊的畫面開始變得清晰。一個溫婉如玉的女子,一個霸道決絕的男子,一段被鮮血與背叛染紅的過往……
“為了與我們作對,不惜把他最心愛的女人,也就是沐清橙……”祉的聲音變得艱澀,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大卸八塊,用她的血肉與靈魂,作為祭品,來催動他那禁忌的力量,增長自己的修為,只為了一舉將我們二人徹底抹殺!”
祁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們想救她,真的想救。但盛靈淵……不,是裴青衍,他當時的實力,已經因為那禁忌秘術而變得詭異莫測。我們出去不得,已經……已經晚了?!?/p>
“后來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他雖然得到了域外神魔的力量,甚至差點殺死你,但他自己對域外神魔力量的掌握并不純熟,最終自食惡果,被那股力量反噬,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p>
祉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紫薇,現在你明白了嗎?紫玉的死,不是我們的本意。我們也是受害者。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個為了力量不惜一切的瘋子,盛靈淵!”
他們說完,緊張地望著李懷禎,希望這個解釋能夠平息他的怒火。
然而,李懷禎,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憤怒、悲傷、震驚……
所有該有的情緒,似乎都被他強行壓制在了心底。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手中的水晶劍,劍尖依舊指著他們。
那柄劍,仿佛成為了他此刻唯一的語言。
祁和祉的心,在這一刻,沉入了谷底。
他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挽回。
有些仇恨,一旦種下,便永遠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