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納蘭肅瞪大了眼睛,那雙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里蹦出來似的,滿臉愕然地看著納蘭嫣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狩獵賽的重要性,納蘭嫣然不可能不清楚。
不僅關乎著納蘭家在帝都的名聲和地位,還牽扯到那珍貴丹藥的歸屬,怎么能如此輕率地就說交給蕭乾解決?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簡直就是在拿整個家族的命運開玩笑!
納蘭嫣然看著父親那震驚又疑惑的模樣,抿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歪著頭,理所當然地說道:“我說,交給他解決呀,反正本來就是因為他引起的嘛。”
她心里想著,蕭乾這家伙向來都能創造奇跡,從風雷峽的驚人之舉就能看出來,而且每次遇到難題,他好像總有辦法應對。
雖說這次狩獵賽看著棘手,但說不定蕭乾又能想出什么奇招來呢。
納蘭肅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
他有些生氣地說道:“嫣然,你怎能如此兒戲!蕭乾雖然有那斗靈實力的傀儡,但規則可寫得明明白白,必須用自身實力!你們如果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就是胡鬧!”
納蘭肅是真的著急了,覺得納蘭嫣然太不懂事,這么大的事兒,哪能這般不負責任地就甩手給一個外人。
納蘭嫣然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走到蕭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納蘭肅說道:“我選擇相信他,您要是不信,那就等著看。”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眼神里透著對蕭乾滿滿的信任,雖說還是帶著點和父親賭氣的意味,但那股子堅定卻是實實在在的。
“你!”
納蘭肅被納蘭嫣然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氣得一時語塞,伸手指了指她,卻又無奈地放下了手。
自家這個寶貝女兒,一旦倔起來,那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現在看來,在這件事上她是鐵了心要讓蕭乾去應對了,自己是拿她毫無辦法。
納蘭肅心里又氣又無奈,這時不禁將目光投向了蕭乾,那眼神便越發不對勁了。
自從女兒漸漸長大,變得越發叛逆以來,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對誰如此親近,而且還是這般盲目信任。
以往納蘭嫣然雖說也有交好的朋友,可在大事上,向來都是自己做主,很少會如此輕易地就把這么重要的事兒全權交給別人去負責。
可現在對蕭乾卻仿佛有著一種毫無保留的信賴,這讓納蘭肅心中對蕭乾的看法變得復雜起來。
“帝都狩獵賽還有三天時間開啟,你需要什么?我給你提供。”
納蘭嫣然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父親那異樣的目光,一副豪氣揮手的模樣,仿佛只要是蕭乾開口要的,不管是什么,她都能想盡辦法弄來一樣。
在她心里,既然已經決定把這事兒交給蕭乾了,那自己就得全力支持,別的不說,物資方面可不能讓蕭乾有后顧之憂。
蕭乾聽了這話,毫不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吃肉!”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臉上還帶著幾分期待的神情。
納蘭嫣然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你會要什么丹藥、厲害武器之類的,沒想到你這家伙就惦記著吃肉,你可真是…”
“我說的是魔獸肉,越高階越好。”蕭乾補充道。
納蘭嫣然連連點頭,拽著他手腕就走:“好好好,我讓他們把家里所有能宰的魔獸都宰掉,讓你這三天吃個夠!”
納蘭肅看著兩人的背影,心里暗自思忖著:“這小子不會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嫣然的心給摘了去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以往納蘭嫣然對待其他同齡的少年,雖說也有相處得來的,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對蕭乾全然是一種別樣的親近。
不管是言語間不經意流露出的信任,還是剛剛毫不猶豫地就把狩獵賽這么重要的事全權交托給他,甚至在打鬧時那種毫無顧忌的狀態,都和她平時的表現太不一樣了。
納蘭肅深知自家女兒的性子,表面上看著大大咧咧,可實際上心里有著自己的主見,對待感情之事更是謹慎得很,若不是真的對一個人極為看重,是絕不會如此的。
可現在,她在蕭乾面前,仿佛那些平日里的矜持和小心都不見了,就這么自然而然地和蕭乾相處著,還處處維護、信任有加。
再看蕭乾,雖說這小子確實有些本事,可畢竟來自蕭家啊!
此前納蘭家與蕭家之間那錯綜復雜的關系,更是讓納蘭肅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擔憂。
當年納蘭家與蕭家定下的那門婚約,本就是家族之間的一樁大事,可后來納蘭嫣然卻先撕毀了婚約,這事兒在當時就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雖說對外有著種種說辭,可明眼人都知道,這對蕭家而言,無疑是一種羞辱。
而如今,要是納蘭嫣然和蕭乾這兩個小輩真的互生情愫,那往后的事兒可就復雜得超乎想象了。
納蘭肅眉頭緊鎖。
這要是傳了出去,納蘭家先撕毀了和蕭家一位少年的婚約,轉頭卻又與同一個家族的另一個少年牽扯不清,如此出爾反爾、失信于人,必定會成為整個帝都最大的笑話!
到時候,其他家族的閑言碎語、冷嘲熱諷肯定會如潮水般涌來,納蘭家在帝都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和威望可就全都毀于一旦了。
那些平日里就對納蘭家的地位有所覬覦的家族,肯定會借此機會大肆宣揚,煽風點火,說不定還會聯合起來在各種場合打壓納蘭家,讓納蘭家在帝都處處受限,無論是商業往來、人脈交際,還是在一些重要事務上的話語權,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絕對不行!”
納蘭肅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納蘭嫣然和蕭乾之間的感情再有進一步的發展了,必須得想辦法棒打鴛鴦,將這剛剛冒頭的苗頭給掐滅才行。
他臉色變得越發凝重,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正思索著該從何處入手,怎樣巧妙地讓兩人疏遠,又不至于傷了女兒的心。
卻在此時,有侍女邁著輕盈的步伐快步走進大廳,恭敬地行禮后說道:“家主,老爺子召見。”
納蘭肅一聽到這話,心中一凜。
老爺子在這個時候召見,是察覺到了什么,還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他來不及多想,整理了一下思緒,快步朝著老爺子的住處走去,心中隱隱有種預感,接下來怕是要有一番波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