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鐵路編組站。”他說。
照片是從高空拍攝的,角度傾斜。
畫面中心是縱橫交錯的鐵軌,幾十節車廂像被小孩隨手扔掉的玩具,扭曲堆疊在一起。
有些車廂側翻,有些沖出了軌道,撞進旁邊的倉儲區。
鐵軌、車廂、地面,目之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灰黑色小點。
漢克斯拿起照片,湊近看。
那些小點是行尸,數量多到鐵軌的輪廓都被蓋住了,只能從尸群邊緣的弧度勉強辨認出軌道走向。
照片邊緣有個比例尺,漢克斯估算了一下,尸群覆蓋范圍直徑超過四百米。
“保守估計,三千到四千。”詹姆斯說,手指點在照片中央幾節扭曲最嚴重的車廂上,
“軍列在這里脫軌。”
“第一節是動力車頭,后面是五節運兵艙,再往后是物資車廂。”
“你要的東西,在第七節車廂,特種醫療運輸單元。”詹姆斯又推過來一張更清晰的特寫。
車廂側面的迷彩涂裝已經剝落,但還能看清編號:MED-7。
車廂頂部有可開啟的艙門,側面是氣密門。
“車廂是防彈標準,氣密門需要雙重密碼和生物識別解鎖,但我們有備用方案。”
詹姆斯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卡片,上面印著十六位數字和字母組合,
“這是緊急物理密鑰,插入門側的手動控制面板就能強制開啟。”
“車廂內部有獨立供電,制冷系統應該還在運行。”
漢克斯盯著照片。
MED-7車廂周圍,行尸的密度尤其高,它們簇擁在車廂周圍,有些甚至爬上了車頂。
“另一項任務。”詹姆斯換了張照片。
這張是地面拍攝的,距離很遠,用長焦鏡頭拉近。
畫面里是連綿的貨運車廂,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車廂之間的縫隙里,能看到晃動的影子。
“從薩凡納方向來的貨運列車,一共四十二節,滿載補給和裝備。”
“原本要送往亞特蘭大,但現在堵在編組站南側岔道。”詹姆斯手指在照片上劃了一條線,
“你的第二個選擇,清理出一條通道,讓這趟車能開出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發電機的嗡鳴從墻壁后面傳進來,低沉持續。
漢克斯看著兩張照片,沉默片刻后才說道:“我要先勘察現場一下現場。”
“換身衣服再去。”詹姆斯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一份文件遞過去。
文件上面是漢克斯的個人資料,只是內容顯得有些古怪。
文件上面是漢克斯的個人資料,只是內容顯得有些古怪。
姓名:漢克斯·阿道夫
年齡:20歲
軍銜:二等兵
履歷:18歲參加執法培訓學院,19歲進入一線巡警隊伍。
20歲參加S.W.A.T選拔,以優異成績通過訓練,加入國民警衛隊預備役。
后退出警隊,轉為現役軍人,加入第82空降師服役至今。
隱藏履歷(絕密權限可查閱)
由于薩凡納生化泄漏事件,從預備役轉為現役軍人,暫時調入第82空降師,負責駐守檸檬山軍區。
調令由第82空降師師長,詹姆斯·韋斯特少將,親筆簽署。
漢克斯看得眼皮一跳一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出問題了。
他不就一個普通的巡警嗎?
這會怎么又是特警,又是軍人?
“將軍,這是?”
漢克斯看著手里那份天衣無縫的偽造檔案,紙張在指間摩挲。
檔案照片是空白的。
但服役記錄、訓練評語、甚至幾次模擬演習的細節都寫得詳實,
如果漢克斯不是當事人,他幾乎要相信這套說辭了。
詹姆斯將軍坐在桌后,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你現在是我的士兵。”
“上面所有資料屬實,經得起任何一個部門查詢。”
“我不明白。”漢克斯臉上面無表情,腦海卻瘋狂運轉,考慮其中利弊。
他發現找不到任何問題,反而從個人角度而言,是很不錯的履歷。
詹姆斯擺了擺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牢牢記得一件事。”
“你是第82空降師的一員,完成這次任務后,前往亞特蘭大輸送軍情。”
“將一份絕密情報,送到謝菲爾德上將手中,一定要親手送達!”
見漢克斯依舊沉默不語,詹姆斯決定再下一劑猛藥。
“如今的世道如何,你心里比誰都清楚,現在政府緊急救援已經開始了。”
“據說亞歷山大那邊在修建疏散區,各種官員和軍人家屬優先進入。”
“完成任務,我提拔你為下士,你的家人在疏散區也能有一席之地!”
漢克斯沉默片刻,“將軍,我有什么值得您投資的地方嗎?”
詹姆斯將軍端起咖啡小抿幾口,苦味在舌尖化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杯子里渾濁的液體,像是要從里面看出什么答案。
“勇敢者。”他終于開口,“這是給勇敢者行動的獎勵!”
詹姆斯說得不明所以,讓在場的兩人聽得一頭霧水。
不等漢克斯繼續發問,他便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行了,下去換身衣服,拍個照,準備下一步行動吧。”
“這一切許諾的獎勵,以及你妹妹的生命,都要靠你的行動來換取。”
漢克斯站在原地,手里的檔案紙張被他攥得微微發皺。
勇敢者。
這個詞從他腦海里劃過,像一顆沒有爆炸的啞彈,留下隱隱的不安。
最主要還是想不明白,明明昨天和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今天卻突然換了個人一樣,還莫名其妙的進行一波投資。
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這種莫名其妙送上門的好處。
怕是早已在暗處,標好價格…
但漢克斯沒有繼續追問,詹姆斯的語氣已經明確告訴他,
追問不會有結果。
“是,將軍。”
他把檔案折好,塞進作戰服的內袋,紙張貼著胸口,有點涼。
漢克斯向詹姆斯筆直敬禮,隨后跟隨站在門口的勞德少校走出房門。
“砰~”
房門輕輕關上。
詹姆斯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隨后合眼閉目養神,腦海中思緒萬千。
西蒙斯想干什么?
這時候培養一個底子干凈的棋子,能夠發揮多大的作用?
用來撬動奧格斯格?
還是針對謝菲爾德?
謝菲爾德到底掌握了什么,這么多人想將他處置而后快?!
詹姆斯始終抓不住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