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青年明明是笑著的,可他的聲音,卻冷得讓人不寒而栗。
九川和煙老對視了一眼,隔著煙霧,九川都能猜到此時的煙老該是什么表情。
他應該和自己一樣,滿是驚駭吧。
原本,在秦風出現的瞬間,他們二人就該跑了。
最不濟,也該出手和秦風一決勝負的。
可是,當秦風真正站在他們面前,別說打了,就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
九川咽了一口唾沫,愣愣地看著秦風:“你是……化神?”
當他問出這話的時候,安子安“唰”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秦風。
“不可能!”
“他怎么會是化神?”
“他不過是個凡骨體修而已,金丹巔峰,已經是體修的極限了!”
九川懶得搭理他,視線不敢離開秦風分毫:“我和煙老都是元嬰巔峰,你能如此輕易地壓制我們,莫非已經是……化神巔峰?”
秦風聞言,笑了笑:“你還挺能給自己臉上貼金的,碾壓你們,還需要化神巔峰么?”
雖然不想承認,但九川現在確實正在被秦風碾壓。
不過聽到秦風的嘲弄,他也并不生氣,反而冷靜道:“在下不才,雖然不算什么天縱奇才。但七里鎮這地方,怎么說也是我們二人的地盤?!?/p>
“閣下之前隱瞞身份,藏匿了靈力,若想要不被我發現,必然是跨越了一整個大境界?!?/p>
“如今,你們又能在這里把我們兩個一塊兒堵住……恕我直言,若沒有化神境巔峰,不可能做到這般神不知鬼不覺?!?/p>
“其實,在下的猜測已經足夠保守了。若是再大膽一些,我倒是覺得,閣下的實力,只怕足以到渡劫境。”
九川一番話,說得十分冷靜。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敲打在安子安的胸口。
這兩個人,居然都是元嬰巔峰?
難怪,之前他根本探查不到九川身上的靈力,就連搜神鈴也沒用。
他和書翎都是金丹,他乃是金丹巔峰。
搜神鈴雖然可以更加敏銳的探查靈力波動,但,如果面前的人比使用者的境界高出了一個大境界,同樣無用。
也就是說,他無法探查到九川,而九川卻無法探查到秦風四人。
這,都是秦風以自己化神巔峰的境界,強行為另外三人掩蓋靈力的結果!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安子安如何也想不到,在七里鎮這么一個小小的地方,他居然成了那個“蟬”!
但,他最不能接受的,還是面前這個凡骨。
一個凡骨,怎么可能化神巔峰!
不過當前,沒人會在意他破碎的自尊。
秦風微笑著看向面前的二人,淡然開口:“我是什么境界并不重要,但,你們應該知道,自己已經跑不掉了?!?/p>
“相信你們也清楚,我沒有直接殺了你們是為什么?!?/p>
“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權力,是自己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還是……我們慢慢聊呢?”
秦風想知道什么,他沒說。
但是面前這兩人,不會猜不到。
九川的腦子里響起了煙老的傳音:“若是我攔住他十個呼吸,你能跑么?”
“別沖動!”九川連忙喝止,同時又有些悲哀。
居然連煙老這樣的人,都只敢保證攔住秦風十個呼吸么?
九川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面前的年輕。
光看他的態度,似乎還是挺友好的。
而且,他看起來只是一個凡骨,和仙門那幫人必定攪和不到一起去……
等等,凡骨!
想到這個,九川忽然眼前一亮,盯著秦風問道:“你是凡骨?卻是化神境巔峰?”
秦風微笑著反問:“這和我們現在說的事情有關系么?”
“有!當然有關系了!”
九川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邊示意煙老別沖動,一邊沖著秦風解釋道:“你既然是凡骨,若是按照仙門的法子,哪怕走體修的路子,也根本不可能修行到這個地步。”
“你有如今的境界,莫非……”
“你心里也有自己的神么?”
九川提出的問題十分古怪。
心里有神?
對于他們這樣的修行之人來說,自然是有的。
每一位修行者,心里都有一位信奉的神,或者說,那是他們信奉的“道”。
否則,便無法看清自己的修行之路,更無法走上正確的道路。
安子安不明白九川為什么會這么問,他還沉浸在“凡骨居然能突破到化神境巔峰”這件事情上。
秦風卻對九川的想法一清二楚。
他在試探,試探自己和他們是不是一類人。
不過,要讓他失望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是很可惜,并沒有?!?/p>
“雖然是我先問的問題,但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
“出于禮尚往來,現在,該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們,到底在造什么神?”
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秦風周身寒芒四濺,身上的凜冽之氣,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冰冷。
安子安猛地抬起頭,不等九川回應,他就忍不住插嘴:“你說什么?什么造神?他們做的這些,難道不是讓這些凡骨加入邪教修行么?”
祝星站在他身旁,斜睨了他一眼:“如果你是這么想的,那未免就太天真了。子安師弟,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聽著吧?!?/p>
“你認識我?”安子安猛地轉過頭,詫異地看向祝星。
后者現在沒時間和他解釋,沉默地盯著九川,和另外兩人一樣,都在等著九川的回答。
雖然一開始很震驚,但是在七里鎮查看過之后,他們也確信了秦風的猜測。
人心,是可以造神的。
七里鎮,就是這些人用來造神的一個工具。
這些百姓,只是棋子而已。
背后之人,并不是真的想讓凡人學會修行,更不僅僅是為了擴大邪教的勢力。
他們這么做,就是為了利用這些人,利用他們的信仰之力,來造神!
在秦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煙老周身的煙霧都散了。
他露出本來面目,一轉過頭,從九川臉上看到的,是和他自己一樣震驚的臉。
九川幾乎脫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