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除卻焚業四人之外，這十多個四大天最后的砥柱中流，都沉默了！
修為至上！
地位至上！
利益至上！
這，便是四大天在放逐之地流亡了無數歲月之后，潛移默化中形成的規矩。
對他們而言。
犧牲，情義，信任……這些極道生靈最為看重的東西，都是累贅！
可如今……
青峰的選擇和所作所為，徹底顛覆了他們以往的認知和經驗。
可……
沒人懷疑對方的動機。
因為相交無數年，青峰永遠是他們之中那個最顧全大局的人！
更因為！
他們確實快到了窮途末路了！
“老徐……”
似不愿意錯過這歷史性的扭轉戰局的一刻，刀靈再次強行從沉眠中醒來。
“這王八蛋說的是真的？”
“我怎么不信呢？他該不會是想逃吧？”
“逃？”
徐達搖搖頭，幽幽道：“這場戰爭到了現在，只有死，沒有逃，只有一方徹底滅絕敗亡……不會有第二個結果了。”
刀靈沒反應。
這一次，它徹徹底底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沉眠，短時間根本醒不過來了。
徐達的話似乎提醒了剩下的三人。
對視了一眼。
三人也沒時間再去思考多余的事，直接帶著剩余的遁世境，將四人重重圍了起來！
三人立于最前方。
周身氣息翻涌沸騰，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身后。
那十余名遁世境亦是神情肅然，眼中滿是決然之意！
“今日。”
“唯死戰耳！”
被青峰的言行影響，他們也似乎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轟——！！！”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道偉力再次化作了絕殺洪流，朝著二人橫掃而來！
蘇奕沒說話。
身上的鴻蒙元始道韻一改先前的溫和，亦是變得極致霸烈，交織出了三千紫蓮虛影，和對方的攻勢再次碰撞了起來！
“轟——！”
“轟隆隆——！”
“……”
大戰再起，雖然人數比先前要少，可戰況卻反倒要比先前慘烈得多！
……
同一時間。
極道戰場之巔某一角，青峰忽而現出了身形。
立身于虛無。
他感受著身后傳來的大戰氣機，遙遙看著下層那四道越來越近的氣勢，并沒有阻攔的意思。
他比誰都清楚。
他根本攔不住，別說拖時間了，只要一碰面……絕對就是個死！
“我已盡我所能。”
“卻依舊擋不住這極道大勢……你們也不要怪我。”
輕聲自語中。
他臉上滿是無奈，眼中卻滿是決然。
“想要贏。”
“便只有最后的那個辦法了……”
說話間——
他又是看了那四道宛如亙古永存的紫金大羅氣運一眼。
那四道光柱依舊靜靜地立在那里，永恒不動，永恒不滅，永恒漠然。
可——
他卻知道，這可能是四大天最后的輝煌和燦爛了。
按下心頭的悵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極道戰場，又是一步邁出，徹底不見了蹤跡。
……
千夜四人的破境，氣象遠遠超過了尋常遁世境太多，不論是看得見看不見的……幾乎所有身在戰場中的極道生靈都心所有感。
這場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數萬年的戰斗和犧牲，也終于要迎來一個徹底的終結了。
洛幽然。
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極道戰場二十九層，那座棋盤天地之中，感應到千夜四人破境的那一幕，她抬起的手臂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一切。
都和顧寒先前說的一般無二。
四人真的破境了！
也再不需要她幫忙提升層次了！
“他們到底……”
“他們破境，是遲早的事，眼下不過提前了些時日。”
顧寒看著她，好奇道：“反倒是你，你既然擁有提升他們的層次的能力，為什么不多提升一些？”
“說的輕巧！”
洛幽然惱火道：“我現在只能做到這一步，不然的話我早就幫他們……欸？”
話說一半。
她突然反應了過來，看著顧寒惡狠狠道：“誰讓你說話的？不是讓你反思了嗎？”
“反思什么？”
“反思一切！”
“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顧寒笑道：“我已經很配合你了，你還要我怎么樣？”
“顧黑子住口！”
洛幽然勃然大怒，“誰讓你說話這么囂張的？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顧寒眉頭一挑。
“算什么賬？”
“我哥的賬！”
洛大女王一把將手里的棋子甩掉，盯著他怒道：“我要，我要幫我哥報仇！”
說話間！
她三兩步來到了顧寒面前，直接提起了拳頭！
“顧黑子，吃我一拳！！！”
聲音響起，一拳砸落！
氣勢平平。
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威力，可……細細看去，又仿若蘊含了那超脫原有層次的特殊意味！
顧寒不閃不避。
砰的一聲，剎那之間，這一拳便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身前，發出了一道悶響。
他身形不動，表情不變。
可……洛幽然卻是一咧嘴，當場哭了。
不是傷心。
是疼哭的。
“你你你……你學誰不好，非要學那個死胖子……疼死我了……”
顧寒不置可否。
走到了這里，他的這副紅塵煙火身已然承載了太多太多，自是重得出奇，硬得出奇。
“現在解氣了？”
“沒有！”
“那就繼續，十拳百拳，我都接著。”
“你……”
洛幽然再次提拳，只是想到剛剛的疼痛，突然有點慫，不敢動手了。
見她一臉糾結。
顧寒有些感慨，也有些好笑，“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還在記恨我？”
頓了頓。
他又是嘆了口氣，“若是當年是我死在他手里，你會不會也記這么久？”
“我……”
洛幽然突然答不上來了。
半晌之后。
她才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傷心。
“顧寒。”
“我……我不是有意針對你的，我也不是非要殺你，我也知道你和我哥之間沒有誰對誰錯，可……”
微微一頓。
她的語氣有些哽咽：“他是我哥，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你殺了他，我……總得做點什么……”
顧寒沒說話。
他其實理解洛幽然的心情，也知道對方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