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科研學者們,盡管先前還因學術理念爭得面紅耳赤,但當鶴熙這位執掌天基院權柄的院長親臨現場時,所有的分歧與爭論都瞬間平息。
他們的尖端科研項目能否推進,全系于院長指尖的資源調度權限。
若院長掐斷了資源供給,縱有通天設想,也只能淪為圖紙上的泡影。
除非……有人愿意花費時間將此事捅到陛下御前。
可誰又有那等閑工夫和通天門路,去為項目奔走求索?
待眾學者魚貫進入時空研究院核心實驗室后,立刻全神貫注地投入了關于時空穿梭技術的籌備,尤其聚焦于“逆向力量投射”這一艱深領域的穿梭系統構建。
就在實驗室內數據流如瀑、算力全開之際。
數名身著與天基院純白研究服,截然相反的漆黑制服,身形仿佛融入陰影的存在,押解著一個形體近乎虛幻,波光粼粼的老者,自實驗室入口無聲步入。
他們周身逸散出的詭異力場,如同無形的擾流器,竟令周圍原本穩定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而紊亂的漣漪。
“何至于此?”被押解的太空校長苦澀低語。
從梅洛星一路押解至此,這幾名深不可測的護衛如影隨形,空間更是被層層禁錮,牢不可破,徹底斷絕了他任何逃脫的可能。
更令他心悸的是,冥冥中,一股極度危險,冰冷徹骨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著他的感知,那是來自暗處的致命鎖定。
然而,這幾名押送者宛如冰冷的機器,對他的話語置若罔聞,不發一言。
“人到了?”鶴熙敏銳地察覺到動靜,立刻中斷手頭工作,快步迎上。
就在她即將踏入對方三步警戒范圍的瞬間,為首的押送者倏然抬手,做出一個明確而冰冷的制止手勢。
同時,其手臂上的操作界面光芒一閃,一道全息驗證面板彈出,精準而高效地進行著身份核對與權限交接。
“身份確認:天基院院長,鶴熙。”
“權限等級:最高。”
“移交程序:啟動。”
毫無情感的電子合成音在實驗室內回蕩。
周圍的科研學者們雖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卻無人敢于上前一步。
連院長都需接受身份核驗,豈容他人僭越?
“目標:太空。”
“移交狀態:確認完成。”
為首的押送者聲音平板地宣告。
話音落下,這群黑影沒有任何遲疑,如同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
實驗室中,只留下雙手雙腳皆被一種近乎透明,流淌著能量符文的鐐銬,鎖住的幻體生命——太空校長。
“他是?”
彥女王帶著幾分好奇走近,金色的眼眸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形態奇異的“囚徒”。
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方才,她憑借神圣之軀的敏銳感知,清晰捕捉到空間中,彌漫著一股比凌霄寶殿那幾位元帥更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時刻籠罩著這片區域。
直到移交完成,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威脅感才驟然消散。
“你……不認識他?”鶴熙眉頭微蹙,眼神中透出濃濃的詫異與玩味,目光在彥女王和太空校長之間流轉。
按常理推斷,這位異宇宙來客,理應認識眼前之人。
畢竟,她正是循著此人遺留的時空坐標與造物,才得以穿梭至此。
可彥女王此刻毫不作偽的陌生神情,顯然對此人一無所知。
這……似乎有些不合邏輯了。
“我需要認識他嗎?”
彥女王一臉茫然,隨即帶著幾分無語反問,“我從未見過你們天宮帝庭的犯人,怎么可能認識這么個……呃,老棺材瓤子?”
“他是太空,亦可稱基蘭校長。”鶴熙言簡意賅地揭曉答案。
“你好,來自異維度的訪客。”太空校長擠出一絲勉強的苦笑,他居然被人說成了老棺材瓤子……
即便此刻被維度抑制器牢牢禁錮,他身為專精時空之道的‘神’,依然敏銳地感知到彥女王身上殘留的,不屬于本宇宙的時空印記,以及其中蘊含源自神河與烈陽文明的獨特技術特征。
“他,是太空校長?”彥女王瞳孔驟縮,震驚得脫口而出,難以置信地重新審視著這個虛幻老者。
這個……老頭子,居然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空校長?
整個已知宇宙,除了那幾個已經隕落的人外,幾乎無人得以窺其真容。
即便是新任的時空神杜薔薇,也沒見過。
鶴熙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微微頷首,默認了對方的身份。
“等等。”
彥女王一把將鶴熙拽到旁邊,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濃濃八卦,“你們……你們到底怎么把這神出鬼沒的老家伙給逮住的?”
“他可是滑溜得很,一旦藏起來,整個已知宇宙都是他的游樂場,想去哪就去哪,鬼影子都摸不著。”
“你們用的什么手段?”
她骨子里那份“唯恐天下不亂”的跳脫天性,在脫離了本宇宙的女王重擔,又受這個宇宙“自己”的“熏陶”后,徹底被激活。
天宮帝庭生擒太空校長這件事本身,就比她穿越宇宙還要離奇。
“他啊?”鶴熙語氣輕松,帶著一絲調侃,“四千多年前,就被我們‘請’到天宮帝庭做客了,一直‘住’在生物基因研究院那所……嗯,‘特色療養院’里居住。”
反正她如今沒有在生物基因研究院干活兒,生物基因研究院那幫喜歡在生命禁區蹦迪的瘋子怎么看,她才不在乎。
說那里像“瘋人院”,哼,也差不離了。
簡潔院長適時走了過來,疑惑地看了看被晾在一邊的太空校長,又看向鶴熙,“院長,把這尊‘大神’弄到我們時空研究院來做什么?”
“我們這邊也用不上他這個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啊?”
“最該頭疼他的,不是隔壁那幫基因狂人嗎?”
“你懂什么?”鶴熙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動動腦子,想想我們這位尊貴的異宇宙客人,她是怎么來到我們這兒的?靠的是誰留下的鑰匙?”
“她?不是被天宮直接從她柯羅爾橋里面撈過來的嗎?”
簡潔院長撇了撇嘴,隨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