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剛鉆出地下管道,就被一隊正在附近搜索的清道夫撞了個正著。
“頭兒!這里還有一個漏網的!”
一個清道夫嘍啰大喊。
帶隊的小頭目,正是那個手臂上還纏著繃帶、之前被扎克傷過的家伙。
他盯著扎克,眼中閃過狠厲和一絲疑惑。
他記得這個家伙,實力不錯,而且滑不溜手。
“小子,命挺大啊?剛才躲哪兒去了?”
小頭目陰笑著走上前,手中的能量刃開始發出滋滋聲。
扎克站在原地,沒動。
他正好想試試剛剛獲得的能力。
他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嚇傻了?”
小頭目嗤笑,揮了揮手,
“抓住他!要活的,這家伙有點古怪!”
兩個清道夫立刻撲了上來。
扎克腳步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輕松避開了攻擊。
晉升之后,他的身體素質和對空間的運用都提升了一大截。
他沒有反擊,而是將精神集中在那小頭目身上。
“憤怒…還有,貪婪。”
扎克輕易地分辨出了對方主要的情緒波動。
他嘗試著,用自己新得到的能力,像撥動琴弦一樣,輕輕“撥動”了一下那股憤怒。
小頭目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看著扎克那副平靜的樣子,更是火冒三丈。
“媽的!都給老子上!砍死他!”
他失去了抓活口的耐心,親自揮舞著能量刃沖了上來。
他的動作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變形,破綻更大。
扎克再次利用空間感知,預判了他的動作,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同時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空間之力,在他繃帶纏繞的手臂上輕輕一劃。
“啊!”
小頭目慘叫一聲,舊傷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
劇烈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扎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恐懼,并再次將其放大。
小頭目動作一僵,看著扎克的眼神帶上了驚疑不定。
就趁現在!
扎克不再戀戰,身形向后急退,同時雙手一揮,制造出幾片扭曲的光線區域,干擾了他們的視線。
等清道夫們沖過這片區域,原地早已失去了扎克的蹤影。
“混蛋!搜!給老子把他搜出來!”
小頭目捂著流血的手臂,暴跳如雷,卻又不敢再獨自深入追擊。
遠處,扎克融入陰影,回味著剛才的戰斗。
“效果不錯。”
他低聲自語。利用情緒放大,不僅能削弱敵人,還能制造機會。
這比單純的力量對轟,有意思多了。
他認準了殘骸集市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那里,應該有更多的“機會”在等著他。
扎克回到殘骸集市時,感覺都不一樣了。
不是集市變了,還是那么亂,那么吵。
變的是他。
以前他走進來,得像防賊一樣防著所有人,小心翼翼藏著自個兒那點被壓制的實力。
現在他用不著了。
他身上那股屬于“哀悼之影”的味兒,雖然淡,但瞞不過有眼力勁兒的人。
那是一種冰冷、帶著點不詳的氣息,跟集市里大多數掙扎求生的流亡者截然不同。
一路上,好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來,但在觸及他平靜無波的眼神時,都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野獸的直覺告訴它們,這人不好惹。
扎克徑直走向老鬼常待的那個角落。
老鬼正跟一個面生的家伙低聲嘀咕著什么,眼角余光瞥見扎克,聲音戛然而止。
他上下打量了扎克一遍,精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堆起慣有的、帶著點油滑的笑容。
“喲!瞧瞧誰回來了!”
老鬼推開那個面生的家伙,湊了過來,
“兄弟,你這…出去一趟,氣象一新啊!”
扎克沒接他的話茬,直接問:
“我走這幾天,有什么動靜?”
“動靜?那可太大了!”
老鬼壓低聲音,
“‘銹鎮’那邊徹底被清道夫給平了!聽說是因為有個不開眼的家伙惹了他們一個小頭目,被遷怒了。嘖嘖,真慘。”
扎克面無表情。
他知道老鬼說的“不開眼的家伙”就是自己。
“還有呢?”
“還有就是…清道夫那邊好像在找什么人,動靜不小。兄弟,你回來得正好,最近這外面可不太平。”
老鬼意有所指地看著他。
扎克明白,老鬼這老油條肯定猜到了什么。
他也不點破,扔給老鬼一小塊從哭泣峽谷帶出來的、能量近乎耗盡的絕望結晶碎片。
“這個,夠買點有用的消息了吧?”
老鬼接過碎片,指尖一搓,感受著里面微弱卻精純的能量,眼睛頓時亮了。
“夠!太夠了!兄弟敞亮!”
他麻利地把碎片收起來,湊得更近了:
“兄弟,你現在算是…‘上岸’了?
”他指了指上面,意思是踏上了“路徑”。
扎克嗯了一聲。
“厲害!”
老鬼豎起大拇指,隨即正色道,
“那你可得小心點了。‘上岸’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你正式進了某些大人物的眼。
清道夫那邊只是個開始,我聽說,‘商會’和‘議會’的人,最近都在留意新‘上岸’的苗子。”
“議會?”
扎克挑眉。他知道商會,那個發布任務給他的虛空商會。
議會還是第一次聽說。
“熵增公爵議會,”
老鬼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誰聽去,
“一群信奉‘一切終將玩完’的狠人,跟‘永恒晨曦’那幫整天嚷嚷希望的家伙是死對頭。
他們最喜歡招攬你這種…走‘絕望’路子的。”
扎克記下了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個可能提供資源和情報的地方。
“知道了。”
他點點頭,準備離開。
“哎,兄弟,”
老鬼叫住他,難得正經地提醒了一句,
“剛‘上岸’,穩著點。想找你麻煩的人,不會少。”
扎克回頭看了他一眼:
“讓他們來。”
說完,他轉身融入集市嘈雜的人流里。
老鬼看著他的背影,咂咂嘴:
“好家伙,這回是真出息了…就是不知道能蹦跶多久。”
扎克在集市邊緣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廢棄艙室,算是臨時落腳點。
他需要時間熟悉“哀悼之影”的能力,并且消化掉從“光瞳”那里吸收來的、最精純的那股絕望能量。
這能量不僅讓他實力恢復,更像是一把鑰匙,讓他對“絕望”這種“資源”的理解深刻了不少。
他現在能清晰地分辨出不同來源絕望的“品質”。
普通流亡者因為饑餓、恐懼產生的絕望,稀薄而渾濁,像摻了水的劣酒。
而像“光瞳”那種源于信念破滅的絕望,則醇厚、濃烈,后勁十足,是頂級的美酒。
“品鑒者…”
扎克琢磨著這個路徑的名字,越來越覺得貼切。
他確實像個品酒師,只不過品的是世間的痛苦。
他剛靜下心來沒多久,麻煩就來了。
艙室那扇勉強能關上的破門,被人不客氣地一腳踹開。
三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股子蠻橫的氣息。
不是清道夫,更像是集市里常見的、靠搶劫和打黑棍為生的地頭蛇。
“新來的?”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咧著一口黃牙,
“懂不懂規矩?在這片地方落腳,得交保護費!”
扎克盤坐在角落,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感知到這三個家伙身上散發出的情緒——貪婪、暴戾,還有一絲欺軟怕硬的習慣性囂張。
“沒錢。”
他淡淡地說。
“沒錢?”
刀疤臉嗤笑一聲,邁步走了進來,另外兩人堵在門口,
“看你小子細皮嫩肉的,身上肯定有點好東西。識相點自己拿出來,別讓哥幾個動手。”
另外兩人也跟著哄笑,摩拳擦掌。
扎克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怕事。正好,拿這幾個不開眼的試試手。
他鎖定那個刀疤臉,精神集中,輕輕撥動了他情緒里那根“暴戾”的弦。
刀疤臉只覺得心頭一股邪火猛地竄起,看扎克那副平靜的樣子越發不順眼。
“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怒吼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扎克腦袋抓了過來,帶起一股惡風。
這一下速度不慢,力量也足,要是以前的扎克,可能還得費點手腳。
但現在…
扎克身體微微一側,看似驚險地避開了這一抓。同時,他指尖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空間波動彈出,像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一下刀疤臉手腕上的某個穴位。
“啊!”
刀疤臉感覺手腕一麻,整條胳膊瞬間使不上力氣,又驚又怒,
“你小子使詐!”
另外兩人見老大吃虧,罵罵咧咧地沖了進來,狹窄的艙室里頓時拳腳相加。
扎克如同閑庭信步,在三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偶爾出手,也不是什么殺招,而是用帶著空間之力指尖或手肘,精準地敲打在他們的關節、穴位上。
同時,他不斷地、細微地放大著三人的負面情緒。
對刀疤臉,主要放大他的“憤怒”,讓他攻擊越來越沒有章法,破綻百出。
對左邊那個眼神閃爍的家伙,放大他的“恐懼”,讓他畏首畏尾,不敢全力出手。
對右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則放大他的“猜忌”,讓他總覺得同伴在劃水,想讓自己頂上去。
沒過兩分鐘,這三個人自己就先亂套了。
“你他媽會不會打?擋著我了!”
“老大,這小子邪門!我手麻了!”
“廢物!都是廢物!”
三人互相推搡、抱怨,攻擊更是亂七八糟。刀疤臉氣得哇哇大叫,卻因為一條胳膊使不上力,又被同伴絆了幾下,差點自己摔個狗吃屎。
扎克覺得差不多了。
他看準一個空檔,身形一閃,出現在刀疤臉側面,一腳踹在他膝窩。
刀疤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另外兩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再打,扭頭就想跑。
扎克隨手抓起地上一塊金屬碎片,手腕一抖。
咻!咻!
兩聲輕響,碎片精準地打在兩人腿彎處。
兩人慘叫著撲倒在地。
扎克走到跪在地上的刀疤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刀疤臉此刻滿臉是汗,之前的囂張氣焰半點不剩,只剩下恐懼和痛苦。
他感覺自己的情緒像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一會兒憤怒得要爆炸,一會兒又怕得要死。
“現在,誰交保護費?”
扎克問,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
刀疤臉一個激靈,連忙把身上所有值錢不值錢的東西都掏了出來,包括幾塊劣質能量石和一些破爛的零件。
“給…給您…大哥,是我們有眼無珠…”
扎克看都沒看那些東西,只是說:
“東西拿走。以后,這片地方,我罩了。”
刀疤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不收東西,但要他們當免費打手?
他不敢多問,連滾爬爬地起來,拉著兩個還在哼哼唧唧的小弟,狼狽不堪地跑了。
扎克關上門,重新坐回角落。
他感受著剛才從那三人身上吸收到的、混雜著憤怒、恐懼和疼痛的負面情緒,雖然品質低劣,但量還算足,讓他剛剛晉升的力量穩固了一絲。
“看來,想在這地方站穩,光低調是不行的。”
他喃喃自語。
有時候,你得亮亮肌肉,讓別人知道你不好惹。
而且,有這么幾個“免費”的情緒供應器和眼線,似乎也不錯。
他閉上眼,繼續消化體內的能量。
他知道,剛才那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麻煩,很快就會來。
清道夫,還有老鬼說的那些大勢力,都不會讓他安生太久。
得盡快變得更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