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吳恒,金色眼睛里全是絕望的懇求。
“會長大人,獵魔人公會是我們最后的希望,求您……庇護那些流落到人間的天使,甚至……如果可以,請幫助我們奪回天堂。”
“如果讓烏列爾完全控制天堂,他會重啟天啟,把人間當成清洗惡魔的戰(zhàn)場,而那會殺死無數(shù)無辜人類。”
吳恒靜靜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卡斯迪奧還活著。”他輕聲道。
以利亞愣住:“什么?”
“他在煉獄,和我們很多獵魔人一起,被困在那里。”吳恒站起來,走到墻邊調(diào)出監(jiān)控畫面,“至于援助天堂……獵魔人公會剛經(jīng)歷利維坦之戰(zhàn),損失慘重,精銳力量大半失蹤,我們沒有余力遠征天堂,更沒有能力對抗一個統(tǒng)一了派系的大天使。”
以利亞的臉色從希望轉(zhuǎn)為灰敗。
“但我們可以做兩件事。”吳恒轉(zhuǎn)身,“第一,收留流落到人間的天使,只要他們遵守公會的規(guī)矩,不傷害人類,不引發(fā)混亂;第二,我們會尋找卡斯迪奧,把他帶回來,他是你們派系的精神領(lǐng)袖,只有他能重整旗鼓。”
“可是時間……”以利亞急切道,“烏列爾不會等,他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清洗懺悔室里的俘虜,那些都是忠誠的戰(zhàn)士,他們......”
“著急解決不了問題。”吳恒打斷他,“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恢復力量,至于天堂的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雷諾沖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激動:“會長,他們回來了!從煉獄回來的九個人,剛剛傳送到公會廣場!”
吳恒眼神一凝,立刻向外走去。
以利亞掙扎著下床,跟了上去。
公會主廣場上,九個人站在傳送法陣中央,衣衫襤褸,滿身污血,但眼睛里有種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更深層的悲傷。
周圍聚集了上百名獵魔人,大家屏住呼吸,看著這些‘失蹤者’回歸。
吳恒快步走來,目光掃過九張臉:“其他人呢?”
領(lǐng)頭的女人,訓練記錄上顯示她叫莎拉,她向前一步,聲音沙啞但清晰:“報告會長,迪恩.溫徹斯特、山姆.溫徹斯特、卡斯迪奧以及其他九十六名獵魔人選擇留在煉獄,繼續(xù)尋找其他可能存活的獵魔人,并建立臨時營地等待救援。”
人群里響起壓抑的驚呼。
“他們……自愿留下的?”一個年輕獵魔人不可思議的問道。
“是的。”莎拉點頭,眼淚突然涌出來,但她咬著牙沒讓聲音顫抖,“我的雙胞胎哥哥艾倫……他選擇留下,讓我回來照顧自己的孩子,他說……他說孩子太小了,不能失去母親。”
她身后,一個叫湯姆的中年男人哽咽著補充:“迪恩讓我們帶話,他們不會放棄,他們會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他還說……還說要會長您別急著救人,先處理好人間的爛攤子。”
吳恒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冷靜道:“坐標呢,你們出來的那個通道坐標,記住了嗎?”
九個人同時點頭。、
莎拉從懷里掏出一塊暗紅色的晶體,那是本尼給他們的,記錄了通道的空間錨點。
吳恒接過晶體,握在掌心。
晶體微微發(fā)燙,內(nèi)部有細小的光點在流動,他閉上眼睛,精神力量滲入晶體,讀取坐標數(shù)據(jù)。
幾秒鐘后,他睜開眼。
“坐標有效,但太模糊。”吳恒說,“煉獄的空間結(jié)構(gòu)在不斷變化,光有坐標不夠,還需要一個更精確的定位信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莎拉。
她是雙胞胎之一,和留在煉獄的哥哥艾倫有血緣聯(lián)系,這是比任何魔法標記都更本質(zhì)的連接。
莎拉擦掉眼淚,挺直腰桿:“會長,需要我做什么?”
兩小時后,公會地下三層,高級儀式室。
房間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直徑十米的復雜法陣,法陣的紋路由銀粉和水銀混合繪制,在特殊光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莎拉站在法陣中心,穿著特制的感應(yīng)服,緊身的黑色纖維材質(zhì),表面繡滿了增強精神連接的符文。
以利亞站在法陣外圍,他的天使力量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足夠支撐儀式的能量供應(yīng)。
吳恒站在控制臺前,手指在虛擬界面上快速操作。
“血緣追蹤的原理是量子糾纏。”吳恒一邊調(diào)整參數(shù)一邊解釋,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解天氣預報,“雙胞胎的基因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他們的靈魂波動有天然共振,當一方在某個維度發(fā)出強烈的生存意志時,另一方可以感知到,就像鏡子里的倒影。”
他看向莎拉:“你需要回想和哥哥最深刻的記憶,越強烈越好,快樂,悲傷,憤怒,恐懼,任何強烈的情感都可以,情緒是靈魂的燃料。”
莎拉閉上眼睛。
她想起七歲那年,她和艾倫在森林里迷路,天黑后下起暴雨。
艾倫把外套脫給她,自己凍得發(fā)抖,但一直拉著她的手說‘別怕,哥哥在’。
他們躲在一個樹洞里,聽著外面狼嚎,她嚇得哭,艾倫就給她唱歌,跑調(diào)得厲害,但她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她想起十五歲,父母死于車禍后的那個夜晚,她和艾倫坐在空蕩蕩的家里,誰都沒說話,最后艾倫站起來,說‘從今天起,我來照顧你’,他輟學去打零工,供她讀完高中。
她想起一年前,她告訴艾倫自己懷孕了。
那個總是一臉嚴肅的男人愣了好久,然后猛地原地跳起來,笑得像個孩子,他說‘我要當舅舅了’,然后開始計劃要給外甥買什么玩具。
淚水從眼角滑落。
法陣亮了起來,柔和、淡藍色的微光,像月光照在水面。
光芒從莎拉腳下升起,在她頭頂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畫面,暗紅色的天空,蠕動的土地,一個由骸骨和金屬殘骸搭建的簡陋營地。
營地里有人影晃動,其中一個背對著畫面,正用骨刀處理一只怪物的尸體。
那個背影,莎拉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哥哥艾倫。
“鎖定。”吳恒吐出兩個字,手指在控制臺上敲下最終指令。
畫面凝固,坐標數(shù)據(jù)瘋狂滾動,最終定格為一串復雜的空間參數(shù)。
與此同時莎拉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像有根針從太陽穴刺入大腦深處,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