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王古月娜那雙絕美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執掌元素法則,呼風喚雨,凍結時空,這已經是凡人眼中神跡的極限。
但這依舊是在“現實”的框架內行事。
而這個名為“崩壞”的東西,卻能直接修改框架本身!
這意味著,它能讓火焰不再熾熱,讓流水逆流而上,讓生命的概念被重新定義,甚至……讓存在本身化為虛無。
“篡改……現實?”
霍雨浩的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靈眸所擅長的精神干涉與幻境,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對感官現實的“篡改”。
可那終究是虛假的。
而這光幕上所說的,是真正意義上的,物質層面的,對整個世界規則的顛覆!
這已經不是武器了。
這是創世之神才擁有的權柄!
不,甚至比那更可怕!創世是建立,而這是……抹殺!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接二連三的恐怖信息沖擊得搖搖欲墜時,最后一行,也是最致命的一行文字,緩緩浮現。
【……以文明最恐懼的方式降臨?!?/p>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無論是凡人帝王,還是神界主宰,都感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惡寒,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最后一行字,將之前所有的恐怖概念,擰成了一股直指人心的劇毒。
它不是一個固定的敵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會變成你最害怕的樣子,來到你的面前。
“不……”
唐雅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被邪魂師控制,內心被黑暗和仇恨填滿的歲月。如果崩壞降臨,它是否會化為無數邪魂師,將整個大陸拖入絕望的深淵?
周維清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想到了幽冥空間,想到了那些恐怖的天魔。
如果崩,壞具現為無窮無盡,無法被殺死的幽冥天魔呢?
他自詡手段眾多,可面對那種純粹的毀滅與絕望,又能支撐多久?
葉音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古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心安。
他所珍視的,是和平與音樂。
那么,崩壞是否會化作刺耳的噪音,化作燃盡一切的戰火,將他所守護的一切美好全部撕碎?
“它……它針對的是文明的集體潛意識……”
霍雨浩的聲音有些干澀,他那顆屬于情緒之神的神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跳動著。
他能感覺到,這短短的一句話,蘊含著多么龐大的惡意與絕望。
“你害怕什么,它就是什么。你越是恐懼,它的力量就越是強大。它從你的心中汲取力量,再用這份力量來毀滅你?!?/p>
此言一出,周圍的眾人無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只要文明還有思想,還有恐懼,就永遠無法真正豁免“崩壞”的威脅。
“好惡毒的武器。”
長弓.威,這位曾經的死神,語氣中也充滿了忌憚。
“這已經不是在毀滅你的身體,而是在誅殺你的精神,你的文明,你的一切?!?/p>
就在這時,那個從盤點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的遠古存在——龍神,那雙金色的龍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光芒。
那其中有驚駭,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仿佛跨越了時空的追憶與……了然。
“原來如此……”
龍神低沉的嗓音,如同亙古的洪鐘,在每個人的心頭響起。
“這不是武器,或者說,不僅僅是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它是一個‘篩子’。”
龍神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重如山岳。
“一個用來篩選宇宙間無數文明的,殘酷的過濾器。通過者,得以延續。失敗者,則連同其所有的歷史與恐懼,一同歸于虛無?!?/p>
過濾器!
唐三的心頭猛地一震,瞬間明白了龍神話語中的深意。
這是一種宇宙級別的自然淘汰!
只不過,淘汰的方式,是以該文明最無法接受,最恐懼的方式進行。
何其殘忍!何其霸道!
龍族太子站在龍神身側,龍軀都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龍族與神界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那場戰爭幾乎耗盡了龍族所有的輝煌。
那……是否也是一種“崩壞”?
以龍族對力量與統治的渴望為誘因,最終引爆的,名為“戰爭”的崩壞?
這個念頭一生起,就再也無法遏制,讓他渾身冰冷。
就在眾人被這殘酷的真相震懾得無以復加之時,那片巨大的光幕,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去。
所有文字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在醞釀著什么更加恐怖的東西。
下一秒。
一行全新的,散發著不祥白光的文字,在黑暗的中央亮起。
【正在檢索匹配案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案例?
要播放一個實例嗎?!
【案例鎖定:第一次崩壞戰爭?!?/p>
嗡——
光幕劇烈地閃爍起來,無數光影線條在其中交織、重組。
一個模糊的影像,開始緩緩呈現。
那似乎是一座城市,有著他們從未見過的,高聳入云的鋼鐵建筑。
但此刻,這座城市正燃著熊熊大火,濃煙滾滾,直沖天際。
末日的景象。
而在那片被火焰染紅的天空之上,一個身影,正從扭曲的光影中,緩緩凝聚成形。
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神圣與毀滅的恐怖氣息,便穿透了光幕,撲面而來!
霍雨浩的眉心,那只命運之眼,在未經催動的情況下,驟然睜開!
他的瞳孔倒映著那片光幕上的末日景象,倒映著那個正在成型的恐怖身影。
僅僅是看到那個輪廓,他的精神之海便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萬界虛空之中,無數道強悍絕倫的氣息交織、碰撞,卻又詭異地保持著一種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片巨大的光幕之上。
先前的盤點所帶來的震撼尚未平息,新的影像已經開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