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一個世家大族的莊園塢堡被攻陷時,朝堂之上總會有那么幾位出自世家大族的官員站出來彈劾盧植。
甚至連皇帝陛下都會下旨責問他為何未能有效鎮壓叛亂、保護地方安寧。
如此一來,盧植陷入了兩難境地:一方面,他身負重任,必須全力圍剿青州黃巾軍;另一方面,他又得肩負起保衛冀州、青州、徐州及兗州等地世家大族安全的責任。
畢竟這些家族勢力龐大,盧植得罪不起!
面對這種局面,盧植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縱然他有三頭六臂恐怕也難以兼顧。
無奈之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青州黃巾軍如蝗蟲過境般四處肆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對于張繞這個難纏的對手,盧植同樣束手無策。
此時此刻的中原地區尤其是河北一帶,簡直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明末亂世圖卷:遍地都是青州黃巾軍亂竄的蹤跡,整個社會秩序混亂不堪。
而朝廷方面則因需要抽調大批兵力去抵御來自涼州和并州的威脅,根本無力集中優勢兵力對這些青州黃巾軍實施大規模圍剿行動。
反觀張繞率領的黃巾軍部隊,通過一次次成功的突圍和激烈戰斗,其實力正在迅速增強。
張繞麾下的老營精銳經過長時間的磨礪和戰斗洗禮后,實力得到了極大提升,可以與那些世家豪強麾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莊客部曲相抗衡,并能與之打得難分難解、互有勝負。
但面對盧植統率下那支兩萬漢軍北軍精銳時,他們仍然毫無還手之力,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兒。
否則,以張繞的本事,怎會被盧植追得抱頭鼠竄呢?
由于張繞所率領的青州黃巾軍如潮水般洶涌而至,迅速蔓延至冀州、青州、徐州以及兗州等地,給當地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數十萬饑腸轆轆的黃巾軍猶如餓狼一般,所到之處皆遭受重創,財物被洗劫一空,房屋被毀于一旦。
張繞對此束手無策,畢竟他手下的士兵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哪里還有心思聽從他的命令?
這樣一來,導致現在整個河北地區和中原大地到處都是流離失所之人。
這一切還離不開李淵的“貢獻”。
李淵曾派出二十余萬大軍東行尋找食物補給,一路上橫征暴斂,將冀州和兗州的大部分糧草席卷一空。
眼下張繞的軍隊又緊隨其后瘋狂掠奪,進一步加劇了兩地的饑荒程度,致使更多百姓被迫離開家園成為難民。
而這些無處可去的流民,則為張繞及其部隊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兵源支持,讓他們得以繼續流動作戰。
憑借著麾下七八萬名身經百戰的老營兵卒作為核心力量,張繞如魚得水般地掌控局勢,并輕而易舉地煽動起數十萬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的百姓跟隨他一同攻城掠地。
在其職業生涯最為輝煌燦爛之時,張繞成功攻陷了青州的治所臨淄城!
這場勝利讓他收獲頗豐:不僅得到了堆積如山的糧草和各式各樣精良先進的武器裝備等物資財富;更重要的是,這次大捷極大地提升了他本人及其軍隊的威望和士氣!
此時此刻的張繞已然成為漢朝政府心頭揮之不去的巨大隱患,甚至比李淵更為棘手難纏得多!
畢竟,張繞所造成的破壞力堪稱驚人至極,使得整個大漢幾乎難以承受這樣沉重的打擊。
大漢目前仍在關中戰場上屯駐著近十萬人馬!
關中之地經過連年戰亂摧殘之后早已變得千瘡百孔、破敗不堪,如此貧瘠荒涼之所壓根兒就沒有足夠資源來養活這支龐大數量的軍隊!
因此,這些駐扎于關中前線的十萬大軍所需軍糧輜重等一切軍需補給皆須依靠從富庶繁榮的中原或荊襄地區源源不斷地調撥供應過來才行。
但事與愿違,現如今的中原地區由于遭受了李淵及張繞接連不斷的肆意踐踏蹂躪后已面目全非、元氣大傷,再也無力承擔向洛陽輸送糧食并轉運至關中前線供十萬大軍的重任!
眼下洛陽城內的所有存糧都只能完全依賴揚州和荊州兩地提供支持保障。
但偌大個荊州也僅有北部區域尚算完整無損而已,至于南部則因蠻族叛亂至今尚未恢復正常農業生產活動。
大漢每月需從荊北調撥十萬石糧食、從揚州調集十五萬石糧食運往洛陽。
如此龐大的數量對荊北民眾而言無疑是沉重負擔!
而荊州和揚州不僅要滿足洛陽需求,還要分出一部分糧草來支援盧植統率下那浩浩蕩蕩的二十萬大軍!
毫不夸張地講,當下整個大漢江山社稷幾乎完全仰仗著荊州及揚州兩地來維系運轉!
反觀益州那邊兒嘛,則由于地勢險峻交通不便等諸多因素影響,大漢壓根兒就沒打算打那兒主意去征收軍糧餉。
更何況此時益州境內同樣爆發了黃巾起義事件,剛剛走馬上任不久的益州牧劉焉甚至被困在了漢中一帶,暫時沒辦法順利進入蜀地。
放眼望去,現今的大漢大地簡直就是一片戰火紛飛景象!
稍有見識之人皆能洞察出當前局勢已然到了萬分危急關頭!
且看中原地區以及河北等地吧,數以百萬計的難民們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再瞧瞧荊州跟揚州這邊兒的百姓正飽受苛捐雜稅折磨苦不堪言!
還有那幽州之地,雖然歷經戰亂后亟待恢復發展,但偏偏又遭遇到來自并州方面的覬覦威脅。
另外關中等處亦是滿目瘡痍破敗不堪,十萬涼州叛軍把陳倉城團團圍住殺得難解難分!
總而言之,現如今大漢朝廷真正能夠掌控得住的區域范圍正在逐漸縮小!
整個朝廷陷入焦灼之中,眾人皆束手無策,苦無良策可施。
由于當前局勢的急劇惡化,滿朝文武已無暇顧及爭權奪勢之事。
更確切地講,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天子劉宏明白若想穩固這片支離破碎的江山社稷,必須贏得世家大族的全力支持。
于是乎,他毅然決然地下放大量權力予世家大族,以此作為交換條件,期望能換來他們對大漢的鼎力相助。
現今的朝堂之上,大將軍一職名存實亡,僅具象征性意義;而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十常侍們,則如同驚弓之鳥般蜷縮于劉宏身后,再不敢輕易囂張跋扈、耀武揚威。
劉宏亦因自身實力有限,不得不仰仗世家大族之力,故而對于世家大族提出的種種要求,無不一一應承下來,甚至表現出一副開誠布公的模樣。
毫不夸張地說,世家大族已然迎來了其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眾正盈朝”!
眼下,大漢帝國九成以上的軍政大權盡落于世家大族之手,這一點單從關東地區那多達二十余萬人的世家豪強聯軍便可窺見一斑。
這支龐大的軍隊無疑正是由世家大族一手操控。
這二十多萬聯軍若是能夠得到數年時間的精心錘煉和打磨,必定會脫胎換骨、嶄露頭角,最終成為威震天下的精銳之師。
因此,李淵心中的憂慮并非空穴來風,而是有其深刻原因所在。
畢竟,并州軍正在茁壯成長,與此同時,大漢方面亦是如此,甚至發展速度更快于并州軍。
僅僅數年之間,他們便成功集結起這般龐大數量的軍隊。
盡管目前來看,這支隊伍或許尚未展現出強大的戰斗力,但又有誰敢斷言,再過幾年之后,這些士兵們不會歷經戰火洗禮,蛻變成令人畏懼的勁旅?
真正令李淵憂心忡忡的,其實另有其事。
當今的洛陽朝廷由于被世家大族所把持政權,已然呈現出一派眾志成城、齊心協力之勢。
不僅如此,朝廷亦開始全力以赴地集中精力去謀劃那些關乎國計民生的重大事務。
面對這樣的局勢變化,李淵不禁深感焦慮不安。
原來,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那個時代“四世三公”所蘊含的巨大影響力及其背后隱藏的深意。
自從司空袁愧執掌大權以來,憑借著手下眾多門生故吏遍布全國各地的有利條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了對自已所屬世家內部資源的全面整合工作,并根據各個家族實際擁有的勢力范圍大小,合理均衡地劃分好了朝堂之上各個重要官職的歸屬權。
如此一來,在這場權力更迭風波之中,來自河北以及中原地區的各大世家望族徹底壟斷并牢牢掌握住了朝中一切軍政要職。
當這些來自河北和中原的官員掌握政權之后,他們對家鄉河北以及中原地區的局勢表現出異常關注,并全力以赴地支持著盧植在青州的戰事。
他們源源不斷地從荊州、揚州等地調集糧草錢財,以填補軍隊巨大的虧空缺口。
可以說,這次權力更迭使得荊州和揚州成為最大的受害者。
畢竟,在這場權力變動之中,荊州和揚州不僅未能獲得任何實質性的權力提升,反倒被強行要求出資出力,去支援朝廷的對外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