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距離京都兩千五百公里之外。
大夏最北端,北域。
這里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蒼茫大地。
寒風呼嘯。
這里的冷,不僅僅是物理層面上的低溫,更夾雜著一種刺入靈魂的陰冷和肅殺。
并且,此刻,這里還在下著斗大的冰雹。
“嗡——”
夜色中,空間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
正是剛剛瞬移過來的楚生。
剛一露頭,楚生就差點被一個巨大的冰雹砸中!
接著,便是更多的冰坨子落下。
臥槽!
這冰雹?得有籃球那么大了吧?
想砸死人啊!
楚生扇動翅膀,在空中做著“S”型機動,避開了接下來的一連串轟炸。
這鬼天氣,這就是北域戰場?夠勁兒啊。
楚生穩住身形,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方圓數十里內,一片荒涼。
沒有樹木,沒有建筑,只有一望無際的冰原,以及……觸目驚心的戰場痕跡。
地面上,冰雪并不是純白色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和紫黑交織的顏色。
那是血。
無數層鮮血反復浸染、凍結、再浸染之后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那是異族特有的氣息,混合著人族鮮血的鐵銹味,讓人聞之欲嘔。
這里,似乎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楚生抬起頭,看向天空。
下一秒,他的復眼猛地收縮了一下。
只見在不遠處的低空中,赫然懸掛著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并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一道橫亙在蒼穹之上的空間裂縫!
但這裂縫太大了,比普通的秘境蟲洞裂縫,要大不知道多少倍!
足足橫跨數千米,呈狹長的梭形,周圍的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布滿了裂紋。
仿佛整個天,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裂縫內部,并沒有像普通的秘境入口那樣閃爍著藍色的空間光芒。
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色。
就像是一只來自于地獄的魔眼,正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大地。
此刻,這只“眼睛”處于閉合狀態,只有中間一條細細的紅線,還在不斷地往外溢散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邪氣。
這就是異族空間裂縫?
異族通往藍星的通道?
而且看這樣子,這通道似乎并不是一直開啟的?難道異族可以隨時控制通道的開關?
“難怪大夏這邊的防守這么被動……”
楚生暗自思忖。
這就像是你家門口有個定時炸彈,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炸,也不知道下一次炸開里面會鉆出個什么怪物來,只能二十四小時提心吊膽地守著。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肉體上的廝殺更熬人。
楚生稍微拔高了一些高度,極目遠眺。
在距離這“魔眼”大約一百多公里的外地方,他看到了幾處連綿的營帳。
那里應該就是大夏駐守北域的軍營了。
不過看規模并不算太大,似乎只是幾處前哨陣地。
就在這時,楚生的觸角微微一動。
有人?
在距離他不遠的冰原上,似乎有幾道微弱的氣息正在活動。
這種鬼天氣,還在外面晃悠?
楚生心中好奇,收斂了氣息,借著夜色和漫天冰雹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飛了過去。
很快,他就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尸體,滿地都是尸體!
滿地都是尸體。
有長著鱗片、多手多腳的異族怪物,也有身穿大夏制式戰甲的人族武者。
尸體層層疊疊,有的甚至還保持著同歸于盡的姿勢。
楚生粗略地掃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沉重。
這比例……不太對勁啊。
基本上每看到一具異族的尸體,周圍至少躺著兩具、甚至三具人族的尸體。
二比一,甚至三比一的戰損比。
這意味著,大夏是用人命在填這個窟窿。
此時,正有一支五六人的小隊,正在這片尸山血海中穿行。
他們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動作麻利而沉默。
他們并沒有去管那些異族的尸體,而是專注于尋找人族的遺體。
每找到一具,他們都會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手中的特制空間戒指中。
這幾人的氣息都不弱,大部分都在九品初期左右,放在外界也是一方高手了!
“動作快點!”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和壓抑:
“那鬼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會睜開,咱們必須在下一波異族沖出來之前,把兄弟們都帶回去。”
“不能讓他們留在這個鬼地方被那些畜生啃了。”
其余幾人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楚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他能感覺到這幾個人身上那種沉甸甸的悲壯。
很快,這片區域的人類尸體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異族以及一些域外兇獸的尸體。
“走!”
中年漢子低喝一聲,揮手示意撤退。
幾人迅速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
就在這時。
隊伍末尾的一個年輕人,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回過頭,目光如電,穿透了漫天的風雪和黑暗,精準無比地朝著楚生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楚生心里猛地一跳。
臥槽?
被發現了?!
這怎么可能!
自己現在可是原始狀態,只是一只再普通不過,氣息近乎于無的蚊子。
有誰,會在如此惡劣的天氣和環境下,敏銳的注意到一只可以忽略不計的蚊子?
就這樣……一人一蚊,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在呼嘯的風雪中,來了一次無聲的對視。
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很特別。
一開始犀利無比,目光如劍!
隨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林小兄弟?怎么了?”
前面的中年漢子發現他掉隊了,回頭喊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那被稱為“林小兄弟”的年輕人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
“沒事。好像看花眼了。”
“走吧。”
說完,他緊了緊身上的斗篷,轉身跟上了隊伍,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