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燭龍大圣大喊誤會,但那斷了小半截的毛茸茸黑爪卻沒有任何憐憫。
那滴被影燭龍大圣困在半空中的血珠,只是輕輕一顫。
所有圍困那血珠的力量,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露水,瞬間被洞穿、蒸發、湮滅。
血珠繼續墜落,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碾碎萬道的蠻橫與漠然。
黃金小棺材突然掀開,一條黃金影燭龍大圣從里面爬了出來,它大聲尖叫:“住手!”
與此同時,整個禁地之內,所有的小棺材都被驚動了。
這一族所有沉睡的,潛伏的,來自洪荒紀的超級強者,紛紛從自已的小棺材里面爬了出來。
“發生了什么?”有更蒼老的聲音低沉怒吼。
“這是什么東西?不,不好!怎會招惹到它?”
“不!”
“擋住它!”
“快跑!”
各種聲音響起,各種力量瞬間在該族禁地內交織。
有些想要阻擋那滴血,有些想要逃跑,更多的則是瑟瑟發抖,完全失去了方寸。
那滴血珠,面對這些紛雜的磅礴的力量,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緩緩下墜。
就像一顆隕石,墜過一片單薄的霧氣。
“噗……”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仿佛無數星辰同時熄滅的輕響。
影燭龍大圣,以及所有影燭龍先輩們激發出的力量長城,如氣泡般破滅,消散。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沒有法則與神力的激烈交鋒,只有絕對的碾壓與抹除。
而隨著那些力量破滅,這片禁地內,所有的大圣,神明,神王,也無聲消失。
不是炸開,而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當場抹去,仿佛從來就不曾存在。
這一族所有的底蘊,都消失了。
這僅僅是開始。
那滴血珠終于墜落在地,接觸大地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又仿佛被加速了億萬年。
以墜落點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帶著“抹除規則”波紋,呈絕對的球形,向上下四方、向這片永夜世界每一寸空間,無聲而勻速地擴散開去。
波紋所及,那些堅硬如神鐵,蘊含著永寂道韻的嶙峋山峰,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從接觸波紋的尖端開始,直接汽化、歸于虛無。
生活在大山中的影燭龍族裔,無論是正在哭泣,正在驚慌,或者還來不及醒來,依舊在沉睡中的生靈,也是一同被抹去。
這一族所有奇異的密地,無論是時光之湖,陰影森林,寂靜廢墟,在碰觸到這波紋的剎那,全部消失。
所有修煉或沉眠的影燭龍,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蟲子,連同琥珀一起,化作飛灰。
那些沉睡著影燭龍一族歷代強者、供奉著傳承之物的地下墓窟,無論其材質多么古老神秘,無論其表面的防護禁制多么繁復強大,在波紋面前,皆如沙堡遇潮,一觸即潰,無聲湮滅。
波紋的擴散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了感知。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整個永夜深淵,這片獨立于世外,存在了不知多少萬載的詭異界域,其內部的一切物質、能量、法則、時空結構,都被那球形波紋從內到外,徹底而均勻地“擦除”了。
當那球形波紋最終觸及與外部大荒世界相連的那層“界膜”時,球形波紋瞬間消失,它似乎并不想讓大荒法則感受到它的存在。
但它的追索不止,它感知到了,那個傷害它的生靈,被轉移到了另一處大地。
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那滴血追到了噬骨獓因的領地之內。
沒有任何預兆,這片世界開始扭曲……
噬骨獓因一脈的禁地之中,一位大圣剎那間感知到了不妙,它連想都不想,瞬間動用了保命的寶物,徹底逃離了此地。
很快,這位大圣心中一空,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它明白,那片世界,徹底消失了。
而那滴血,并沒有追殺這位大圣,對它而言,那不過是僥幸逃脫出去的一只蟲子罷了。
噬骨獓因一族,除了那位異常機警的大圣,舉族劫滅。
影燭龍一脈,全滅。
但那滴血并沒有離開大荒,它知道,真正傷它的“罪魁禍首”,并沒有死。
可是,它卻無法鎖定到那個“罪魁禍首”了。
張楚的幾件寶物太過非凡,無論是斷業果還是寂滅禪根,都讓張楚仿佛魚入大海,消失不見。
但這滴血卻不甘心,它仿佛一顆幽靈星,不斷飛躍整個大荒,不斷綻放出恐怖的氣息,想要搜索到張楚。
這一日,整個大荒,無數藏在各族禁地內的存在,棺材板都嗡嗡作響。
緊接著,無數古老存在感受到那股氣息之后,又瞬間失聲,蟄伏,嚇得宛如小貓,噤若寒蟬。
這滴血,則是肆無忌憚,不斷在大荒上空跳躍。
終于,它跳躍到了一處極其古老的神話道場,傳說中,在神話紀,這里曾經是古神的宴會之地。
它剛剛跳躍到這里,那種肆無忌憚的氣息剛剛綻放出來,大地便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道青色的鞭影狠狠抽向天空。
同時,大地深處,傳來一聲咆哮:“滾!”
那滴血輕輕一顫,似乎感受到了不可招惹的存在,竟然嗡的一聲,收斂了所有氣息,瞬間消失。
而那青色鞭影,則跟著那滴血,抽入了虛空之中……
某些藏在大地深處的古神,不僅不懼怕這滴血,竟然仿佛打狗一樣,追著它跑。
不過,這位古神的力量,終究是不能過分展現,它那青色的鞭影,最終從虛空中撤回,
緊接著,那滴血來到了一處禁區上空。
它的氣息剛剛綻放出來,那禁區之中,一道鐵索突然橫空。
那滴血震顫,想要逃離。
然而,頃刻之間,虛空中布滿了鐵索,每一條鐵索都銹跡斑斑,帶著歲月的腐朽氣息,這些氣息瞬間將一切封鎖,困住了這滴血。
忽然,禁區深處,一聲虎嘯傳來:“吼!”
緊接著,一只巨大的胖乎乎的虎爪,從禁區深處探向了天空。
那虎爪遠遠看起來,竟然有些萌,有些可愛,胖乎乎,毛茸茸。
然而,那滴血卻劇烈顫動,仿佛感受到了致命危機,它化作了一道血光,想要逃離。
不過,虛空中的鐵索交錯嘩啦啦作響,血光左突右撞,根本無法逃離,最終,那胖乎乎的虎爪,一把將那滴血給抓了下來。
轟!
大地一顫,鐵索消失,整個大荒歸于寧靜……
而在大荒極南,那被張楚割下了一塊肉的毛茸茸黑爪,則是一下子收了手,徹底隱去了行跡,消失不見。
大荒,看似很弱,但實際上,大荒的水,極深。
大荒的歷史太長了,沒人能說得準,那些禁區,古老道場深處,究竟有什么樣的存在蟄伏。
而那黑爪的境界,用大荒的境界標準來看,或許處在天尊級。
天尊,只在大帝之下。
而此刻的張楚,正躲在一個不知名的瀑布下面,將青銅大鼎召喚了出來,準備燉了那小半截毛茸茸的爪子。
不需要等待,因為寂滅禪根和斷業果的藥力還在,它們會影響張楚周身的一切,讓張楚擁有的一切,都自動“斷業”,并且隱藏氣息。
張楚小心的把那半截毛茸茸的爪子給取了出來,讓張楚高興的是,它并沒有散發出任何毀天滅地的氣息,就像是一塊普通的肉。
張楚仔細觀察,斷口處紅嫩無比,還沒燉,便散發出一股誘人的奇異清香,讓張楚忍不住吞流口水。
“嘿,當年渡過妄劫的時候,就是想吃這東西,現在,終于夢想成真了!”張楚心中高興。
他拿出打帝尺,打算將連著肉的毛茸茸的皮給剝下來。
打帝尺十分銳利,輕松切入了皮肉相連處。
“呲……”
一聲輕響,有鮮紅的血,順著打帝尺流淌出來。
這血剛剛出現,張楚周圍的虛空便開始扭曲,一股異常恐怖的力量開始醞釀!
張楚大驚,他沒想到,這塊肉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切出血來之后,竟然會發生這種恐怖的變化。
然而那種氣息不等擴散出去,張楚的體內,已經沉寂許久的山海圖,竟突然輕顫,爆發出一股絕強的吸引力,作用在那些血上。
這次山海圖爆發出的吸引力太強了,就好像是帝手親臨,某種異常霸道法則,瞬間將整塊爪子,連同那些血跡,一并吸入了山海圖!
刷……
一切都消失了,那種讓張楚驚心動魄的毀滅氣息消失了,肉也消失了。
張楚心頭狂跳,他急忙神識掃向了山海圖。
只見丹田之中,山海圖獵獵展開,內部,電閃雷鳴,那塊肉落在一方名泉里面,泉水不斷翻滾。
而那塊肉的表面,不斷滲出血絲,血絲每次出現,都會讓整個山海圖內的世界劇烈扭曲。
顯然,就算是山海圖這片世界,也難以承受那些血絲的力量。
可奇異的是,每次血絲一出現,周圍便電閃雷鳴。
黑漆漆的粗壯閃電,轟擊在那血絲之上,把血絲烘干,化作漫天奇異符文。
緊接著,那漫天的奇異符文,從山海圖內涌現出來,進入了張楚身軀,而后又落入了張楚的偽神空間之中。
“咦?”張楚的偽神空間內,那凝聚成玉姐模樣的神火,竟然發出了一聲驚訝,聲音酷似玉姐。
張楚愣了一下:“什么鬼?玉姐真成我的神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