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什么了？發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正端坐在座椅上，她微微瞇著眼睛，輕輕撥動著手上的佛珠。
忽地聽到一記驚呼，被嚇得瞬間睜開了眼睛，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回娘娘，好像是跟在后面的王姑娘，她喊著要停車！”
太后身邊的嬤嬤，一直都關注著四周，所以，王妧大叫的時候，她聽得十分清楚。
“妧丫頭？她素來乖巧，哪怕是剛來哀家身邊的時候，也從未大呼小叫。”
太后雖然被嚇了一跳，但在聽完嬤嬤的回稟后，知道是王妧，剛剛升騰的怒意瞬間被壓了下去。
王妧算不得多優秀，可她最是赤誠。
太后在后宮沉浮幾十年，人啊鬼啊的，不知見識過多少。
如今有了年歲，愈發喜歡簡單、純粹的。
王妧就非常合太后的心意。
再加上這孩子乖巧、好學，知道自己的不足，不會過度自卑，而是會努力上進。
在王妧身上，太后感受到了養孩子的快樂，最妙的是，王妧不是真正的孩子，她不會哭鬧、不會不懂事。
她讓太后感受到自己的付出獲得了最大比率的回報。
所以，雖然只相處了幾個月，太后卻越來越喜歡王妧，把她當做了親近的晚輩。
這會兒見到她失態，太后第一個反應就是：“停車！”
鳳駕緩緩地停了下來。
太后又對嬤嬤說道，“你下去，去妧丫頭的馬車里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她是小姑娘，面皮兒薄，若是哪兒不舒服，可能會不好意思說，你仔細問問。”
嬤嬤趕忙應了一聲是，便下了車架，快步來到了王妧的馬車前。
王妧的車夫也將馬車停了下來，看到嬤嬤過來，趕忙搬來腳凳。
嬤嬤踩著腳凳，幾步上了馬車，探身進了車廂，一邊仔細打量，一邊輕聲詢問：“王姑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王妧：……
沒有不舒服，但就是有種不好的直覺。
她素來老實，趙氏和王姒也反復提醒她：“在太后跟前，切不可說謊！”
都是混跡宮闈的老狐貍，跟她們耍小聰明，無異于自取其辱。
王妧知道自己不聰明，她便聽聰明人的話。
是以，聽到嬤嬤詢問，王妧沒有趁機裝病，而是實話實話：“嬤嬤，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忽然心慌的厲害，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嬤嬤，我、我知道，無憑無據的，我貿然擾亂娘娘的行程，實在不該，可我就是害怕！”
說著話，王妧又是一陣心慌。
這一波竟是比上一波更激烈、更讓她莫名恐懼。
她的小臉唰的一下，血色盡退，額上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兒。
嬤嬤將王妧的情況全都守在眼底，她微微瞇起眼睛，心里已經信了幾分。
“姑娘，你且稍等，老奴去向太后娘娘回稟！”
嬤嬤也五十多歲了，在宮里待了四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兒都遇到過。
近幾年，又跟著太后娘娘禮佛，聽多了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的故事，她禁不住也開始多想。
回到鳳駕，她低聲將王妧的話如實轉述。
然后，她補充道：“娘娘，妧姑娘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好像是受了驚嚇。”
“小臉兒煞白，滿頭冷汗……娘娘，您不是常說，心思純粹的人，最是靈敏，能夠感受到尋常人感知不到的存在？”
說到這里，嬤嬤壓低了聲音，臉上更是帶著虔誠：“娘娘，您說，這、會不會是上天的示警？”
“今日或許確有不好的事情，娘娘您身份貴重，誠心禮佛，憐貧惜弱，上天不忍心您受到驚嚇，這才通過妧丫頭來勸阻？”
嬤嬤的一番話，正好說中了太后的心。
其實，在嬤嬤轉述王妧的話，并將王妧的神情如實描述的時候，太后心里就在琢磨：或許真有事故，上蒼在通過王妧向我示警！
“……”
太后的心跳也快了起來，她趕忙握緊佛珠，輕輕撥弄幾下，這才穩住了心神。
“既然妧丫頭覺得不好，那就先停下來，正好哀家坐得也有些腰酸，索性就下車活動活動！”
太后發話了，下頭的人便都忙碌起來。
嬤嬤和宮女扶著太后下了車，在路邊慢慢溜達。
王妧也趕忙下車，跑到了太后近前。
她替下那宮女，與嬤嬤一起，一左一右的扶著太后。
“娘娘，都怪我不好！可能是我大驚小怪，擾亂了您的行程！”
“什么行程不行程？我看啊，欽天監選的吉日就不對！”
太后喜歡王妧，看到王妧一副“我對不起您”的可憐模樣，愈發覺得這孩子赤誠。
唉，這般干凈的孩子，真是不多見了。
太后不想讓王妧過度自責。
就算不是所謂示警，只是一場烏龍，太后也不會怪王妧。
不說她了，就是太后自己，今日的精神也不太好。
她指了指陰沉沉的天：“你看這烏云，厚厚的，仿佛壓在人的心上，讓人——”
“喘不過氣”幾個字，還沒有說完，前方十幾步遠的山上，便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動。
太后瞬間變了臉色。
嬤嬤和王妧趕忙轉過身，用自己護住太后。
隨行的禁衛、太監、宮女等，也都戒備起來。
“護駕！快！保護太后娘娘！”
十幾個禁衛，唰唰唰的沖了過來，以太后為中心，他們團團圍攏起來。
還有一部分禁衛，小心翼翼地收縮隊形，將馬匹、馬車等都向著后方趕去。
原本拉長的隊伍，快速地圍攏在一起。
轟隆！轟隆隆！
就在下一刻，一塊巨大的山石從高處滾落，帶動起大小石塊，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朝著山下的道路傾斜而下！
轟！
巨石落地，砸出了一個坑，地皮都跟著抖動。
嘩啦！嘩啦啦！
無數石塊跟著墜落，將整個路邊堵得結結實實。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那堆山石，距離車隊只有幾步遠。
如果按照正常的行進，他們的隊伍，更好途徑那塊巨石墜落的地方。
太后也變了臉色，心悸得厲害：“就差一點兒，哀家的車架也會被滾落的山石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