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顧邵等人再次聚集在一處。
嚴酸苦澀一笑道:“建業不降,明日就是趙子龍動兵的時間了!”
“哎!”
顧邵悵然一嘆。
陸遜抿了口酒,淡漠道:“諸位,若是明日交戰千萬不要登上城樓,建業城內的軍心,民心,臣心盡失,根本攔不住大業王府的攻擊,而且我今日看到了天業營的戰旗,那可是十營中唯一一個以攻城戰鑄成的主力營,我預估三日之內城池必破!”
“伯言!”
顧邵難以置信道:“你要放棄吳王府了?”
陸遜淡漠道:“我們入幕府不過一年,何以談論忠誠,而且吳王也未曾啟用我們,保住有用之身,日后參與天下大考,方可展現自己的才能!”
“你!”
嚴酸眼中滿是怒氣。
陸遜再度說道:“諸位,三省六部,五府十營已經成建,他們遲早要退的,按照我們的年齡很有可能趕在第二次官吏更迭,難道你們不想成為王朝重臣嗎?”
“我相信!”
顧邵心中慌亂的走出府門。
嚴酸悵然道:“伯言,我也想想吧!”
“呵呵!”
陸遜搖頭輕笑。
如果他早入吳王府三年,或許真的會與其共存亡,但是現在不會了!
“哎!”
步騭無奈一嘆。
陸遜瞥了眼,淡淡道:“子山何必嘆息呢?”
步騭搖頭苦笑道:“嘆亂世人如草芥罷了,每一次抉擇都是生死末路!”
“呵!”
“哈哈!”
陸遜大笑道:“繡衣千戶,位比一州刺史的存在,何況你還是孔圣之后,早于鄭玄等人相交,最主要你是徐州臨淮人士,怎么可能有生死末路!”
“嗯?”
步騭手掌壓在腰間劍柄之上。
陸遜抿了口茶,淡漠道:“子山,我若是真的想要你死,早在主公徹查建業之時你就死了,現在我并沒有與大業王府交惡之意,何必要刀兵相向,何況你以為你的劍術能比得過我嗎?”
步騭咬牙問道:“你怎么知道?”
“咕咚!”
陸遜抿了口酒,自嘲道:“你可還記得衛旌?”
“嗯?”
步騭點了點頭。
“此人是吳王府主記!”
“而且他是繡衣百戶,在我還未入幕府之時,他便接觸過吳縣的不少游俠!”
“恰巧我陸氏在吳縣有不小的名望,所以我就關注了他,可以說我是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主記之位,而吳王徹查建業城時,他徹查人員之一,而他只查了你一人的府邸!”陸遜淡笑道。
“就這?”
步騭目光中滿是忌憚。
陸遜淡笑道:“當然不止,在我懷疑你的時候,就特意關注你的言行,性情寬弘,很得人心,喜怒不形于聲色,無論對內還是對外總是表現得十分恭敬!”
“有錯嗎?”
步騭還是不解道。
陸遜淡笑道:“我們五人同時入幕府,你卻沒通過衛旌,而是有魯肅舉薦,因為你喜怒不形于色,對誰都很恭敬,所以并未引起常人注意,可偏偏前兩天你在城樓上陷害嚴唆為繡衣衛,你說你沒問題?”
“呵!”
步騭自嘲道:“還以為藏的很好呢!”
“確實很好目!”
陸遜嘆道:“若非衛旌曾在吳郡活躍過,或許我都不會注意你,只可惜一步錯,步步錯,好一個繡衣千戶,竟然勢力入侵到了吳王府高層!”
步騭起身道:“伯言,你太聰明了!”
“子山!”
陸遜起身鄭重道:“我保你江東繡衣,甚至勸說顧邵他們不要與大業王府為敵,并不是索求什么,而是希望吳王府在敗亡之時,能留下一條退路!”
步騭淡笑道:“我有資格向指揮使舉薦你,不然你想進入大業王府高層,至少也得十年!”
“當真?”
陸遜瞇著眼問道。
屋舍中。
氣氛詭譎異常。
步騭與陸遜的目光進敕在一處。
二人針鋒相對,心中皆是在盤算自己的所得。
陸遜明白大業王府以功績晉升,想要獲得步騭的舉薦名額非常難。
同時,步騭也清楚陸遜所求的不是一份活路,而是能與其才能比肩的業位。
建業城破在即。
陸遜能拿出什么來獲得業位。
而步騭又能拿出什么來保證陸遜不會泄露繡衣衛的存在,這是一場不見刀槍的博弈,稍有不慎便會有一方亡于建業城內。
“繡衣如何?”
陸遜深吸了口氣問道。
步騭搖了搖頭,沉聲道:“十三州皆有千戶,數月前益州千戶張任被提為繡衣副指揮使,我覺得你入繡衣至多能走到鎮撫使的位子!”
“你說呢?”
陸遜不驚不喜,反問道。
步騭沉聲道:“伯言,你生來文武雙全,應該明白繡衣衛是什么樣的存在,你這樣的人不可能成為繡衣指揮使,亦如常人無法成為虎侯一般,你應當入軍府!”
“東南府嗎?”
陸遜眉頭微微一皺道。
步騭點了點頭,淡笑道:“府侯有輪換,并且不只是五府輪換,還會根據大將功績進行擢升!”
“呵!”
“哈哈!”
陸遜大笑道:“你能插手五大軍府?”
“不能!”
步騭淡漠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僭越三省六部,五府十營的內事,但是我可以用功績上表指揮使,只要你功績足夠,指揮使自然會在吾王面前進言,讓你入東南府,但職位僅限于百夫長,何時能升任上去,全看你自己的功績,你若是私入軍府,至多兵卒,參與大考除非能入三甲!”
陸遜抿了口酒,沉聲道:“要做什么?”
步騭笑道:“明日西南侯必定會派天興營攻城,你領著陸氏兵卒,配合衛旌將各部將帥的親屬緝拿,我會在城樓將吳王,顧雍,張昭三人拿下,迫使城內大軍開城!”
“可以!”
陸遜點了點頭。
“伯言!”
步騭行至門戶處,滿是復雜道:“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話,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自誤,江東吳王府已經沒了,我相信如果你能入東南府,至多二十年便能成為大將,甚至成為府侯!”
“不送!”
陸遜輕笑一聲。
“啪嗒!”
“啪嗒!”
“啪嗒!”
步騭消失在夜幕中。
陸遜這才起身,踏入后堂中休息。
翌日。
天還未亮。
西南府的戰鼓已經擂動。
天興營,青州營列陣前往,一座座投石車,攻城弩被運送在三百步左右。
不論是投石車,還是攻城弩,其射程都超出尋常弓弩,也保證了天興營強大的攻城能力。
“要攻城了!”
蔣欽眼中滿是猙獰。
張昭,顧雍這些文臣也披甲提劍準備征戰。
城外原野。
三百步開外。
趙云龍驤虎步踏足前方,揮手將一桿西南府戰旗插在前方,沉聲道:“單經將軍,張燕將軍,今日我們不上云梯,天興營將敵軍壓制在城頭,青州營用弓弩在一百五十步外射擊!”
“喏!”
二人應喝道。
“擂鼓!”
趙云厲聲大喝。
“咚!”
“咚!”
“咚!”
戰鼓擂動。
青州營將士開始橫行推進。
城樓之上,建業守軍枕戈待旦,挽著弓弩準備射擊。
“轟!”
突兀,投石車啟動。
巨大的石火球攜帶熾熱氣息橫亙虛空,在城樓之上炸裂。
火星四濺,大火在城樓上面蔓延開,更可怕的是一壇又一壇的猛火油被送了進去,讓大火不熄。
與此同時,攻城弩也開始啟動。
三支如同鋒矛一般的弩矢從弩車上發出。呼嘯聲中,將建業守軍釘死在城樓之上。“轟踏!”
“轟踏!”
瞬息間,青州營推進。
一百五十步的間距,弓弩最大化的拋射距離。
沒有多么強大的破防殺傷力,可是勝在箭矢足夠多。
一萬。
五萬。
十萬。
二十萬。
僅僅一個時辰。
青州營射空了二十萬箭矢,而城樓上的大火也未曾停息。
江東守軍無力阻攔,在震天的哀嚎中躲避,瞳孔中滿是無助與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