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搖頭,目光平靜:
“周當家,肉的來源,不在交易范圍內。”
周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強自冷靜點頭:
“你說的是。那……這批肉,什么價?”
蘇啟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
“價格稍后。周當家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這邊有幾件事想請教。若能解答,即便今日交易不成,也絕不會讓當家空手而歸。”
周龍審視著蘇啟沉穩的神情,略作沉吟:
“你先問。”
“周當家在荒野行走,可曾聽說有哪些村子,在打順風旅團那張一階機關圖紙的主意?”
“呵,”周龍扯了扯嘴角,“喊得上名號的村落,怕是沒有不惦記的。”
“可知他們大致能湊出多少錢?”
“這……怎么可能清楚?”
周龍搖頭,隨即壓低聲音:
“但泉州村放出風聲,對那圖紙勢在必得。聽說他們砸鍋賣鐵,連房客都賣。我們家人估算過,他們至少……攥著三枚金幣了。”
三枚金幣!
蘇啟心頭一沉。
按市價兌換,那可是近四千枚銀幣!
即使把蘇家現有的寶肉全數變賣,也湊不出這個數。
除非……賣掉麟子那塊關乎筋鎖突破的二階寶肉?
絕無可能!
看來,這張圖紙,怕是要失之交臂了?
蘇啟靠向椅背,眼神微瞇,不甘的情緒在心底翻涌。
他索性直言:
“不瞞周當家,我們村,也對這張圖紙有意。這批獸肉,便是為此籌措。”
周龍眉頭緊鎖:
“我出不了兩枚金幣。這堆肉,頂天值八百銀幣。”
流浪者雖無屠宰刀解肉,卻常年混跡荒野,物資豐厚。
而這些錢,基本都用來與擁有安全屋的房主們購買槍械、彈藥,與食物。
其中獸肉完全是必須品!
流浪者要在沒有安全屋的環境里生存,自身實力遠比任何事都重要。
支撐修煉的獸肉是重中之重!
蘇啟豎起一根手指:
“一枚金幣。”
“不可能!”
周龍斷然拒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帶著不善。
蘇啟不為所動,語氣平穩:
“一枚金幣。作為添頭,今后一個月內,我再給你至少一千斤獸肉的優先購買權,價格……好商量。”
周龍瞳孔一縮:
“你有穩定獲得獸肉的渠道?!”
蘇啟不置可否,只是靜靜看著他。
周龍沉默片刻,權衡利弊,終于開口:
“……成交!但這一千斤肉,你必須在一個月內交付,價格……每百斤按一百五十銀幣算。”
一百五十銀幣的價格可不算低了。
蘇麟之前在村子里賣肉,價格也只是每百斤五六十左右。
周龍這價格幾乎翻了三倍!
但獸肉這東西在流浪者這邊,絕對供小于求,且是遠遠小于。
大批量的獸肉,價格絕對比少量要高上好幾成。
一千斤的獸肉,足夠支撐他們修煉好一段時間了。
“可以。”
蘇啟干脆應下。
一千斤肉也不過是解十次肉的量,苦一苦麟子就好了。
實在沒辦法,賴賬也不是不行。
反正若真的得到機關圖紙,他們肯定很快就要晉升鄉鎮了。
交易很快完成。
周龍的手下將那堆成小山的獸肉小心搬走。
一枚金燦燦、沉甸甸的金幣,留在了蘇家老宅的八仙桌上。
這是蘇麟上周拼命狩獵的成果,為圖紙籌措的資金,總算邁出了三分之一。
至于那張備用的屋契書?
剩下三分之二,還有蘇啟找到的那張屋契書。
流浪者同樣渴求屋契書,但為了能賣出更高的價格,蘇啟并沒有選擇賣給周龍。
而是選擇等順風旅團的人到來。
……
周龍一行人準備離開。
臨行前,他轉身看向送出門的蘇啟,狀似無意地問道:
“蘇二哥,還有一事想打聽一下。”
“嗯?請講。”
“蘇二哥可認識一位二十來歲,名叫蘇麟的年輕人?”
蘇啟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直指周龍:
“他是我親侄兒。”
“原來是貴府麒麟子!蘇二哥莫要誤會。”周龍連忙拱手解釋:“我與令侄并無過節。只是方才在市集,恰巧目睹他與人交手,身手相當不凡,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周龍拱手解釋,并將市集里所發生的事情告知蘇啟。
順帶也把宋依依的事情也一并說了出來。
給蘇家賣了個人情。
“……事情便是如此。那宋依依的姐姐與順風旅團具體是何關系,我并不清楚。但她們姐妹,包括宋依依本人,確是從上級營地出來的,是流浪者家族的背叛者后代。”
“流浪家族的背叛者后代?”蘇啟眉頭緊鎖。
順風旅團為何要庇護這種人?
即便對方真有什么寶貝值得旅團心動,但同為流浪者陣營,旅團通常絕不會插手其他家族的內部恩怨。
這背后……必有更深層的緣由。
…………
周龍一行人剛走不久,從茍活酒肆離開的蘇麟便獨自趕到了蘇家老宅。
宋依人的事或許可以從長計議,但蛇頭地丁關乎爺爺的性命,必須立刻與二叔、爺爺商量!
他剛踏入老宅門檻,就看見二叔蘇啟獨自坐在八仙桌旁,端著茶杯,眼神若有所思。
“在市集,跟個小姑娘動手了?”不等蘇麟開口,蘇啟放下茶杯,抬眼問道。
“您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蘇麟有些驚訝。
蘇啟指了指桌上那枚還帶著交易余溫的金幣:
“是買你獸肉的流浪者周龍告訴我的。那姓宋的女子背景復雜,作為流浪者家族的‘背叛者’,竟能讓順風旅團出手庇護,此事透著古怪。你以后切莫再與她牽扯。”
蘇麟苦笑搖頭:“二叔,恐怕……不行了。”
“什么意思?”蘇啟眼神一凝。
蘇麟便將劉老頭所說的事情全數說了出來。
“蛇頭地丁?!”
蘇啟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那圖紙也是她拿出來的?!”
蘇麟猜測道:
“所以順風旅團插手的原因,會不會就單純是因為這張圖紙的價值?”
蘇啟眉頭緊鎖,在堂屋內踱了兩步,沉吟良久,最終緩緩搖頭:
“不,就算是一階圖紙,我也不覺得它能……”
他話音未落,眼神卻更加深邃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