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呈上了一卷剛剛取來的文書。
這卷羊皮紙看起來年代久遠，邊緣已經泛黃發脆。
李巖接過文書，指尖輕輕一挑，剝開了脆弱的火漆。
他緩緩展開書卷，目光落在那些扭曲古樸的符文上。
賽里斯湊上前來，只看了一眼，便低聲翻譯道：
“以世界樹之名，血脈的契約見證，奧丁的子孫，將取回冰封的圣座？”
李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這些神神叨叨的文字上。
而是被書卷末尾，用墨水繪制的一副簡略地圖和幾個符號所吸引。
李巖的眉頭，驟然鎖緊。
與此同時，羅馬易主。
這個消息，仿佛一道劃破歐羅巴沉寂夜空的閃電，以比颶風更快的速度。
從亞平寧半島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商隊的駝鈴、信使的馬蹄、水手的傳言。
將這位東方皇帝和他那支無敵艦隊的恐怖。
連同教皇屈辱的跪姿，一同刻畫進了每一位君主、貴族和主教的心中。
法蘭克王國，巴黎。
塞納河畔的宮殿尚不及羅馬的萬分之一輝煌。
宮相矮子丕平，這位身材不高卻壯碩如熊的男人，此刻正在鋪著獸皮的大廳里暴跳如雷。
“廢物！一群只知道向上帝搖尾乞憐的廢物！”
丕平的咆哮聲讓整個大廳都在嗡嗡作響。
“英諾森！我早就說過，不要相信那些狂信徒組成的烏合之眾！”
“現在呢？羅馬丟了！整個西方世界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跪在他面前的信使抖如篩糠，頭都不敢抬。
因為他親眼見證了羅馬城墻是如何像沙子一樣崩塌。
也看到了那些東方士兵是如何用雷霆和火焰進行屠殺。
丕平是真的沒有想到，那個在他眼中一向傲慢，貪婪卻又不可或缺的教皇。
那個手握神權、能讓整個歐羅巴君主為之側目的領袖。
竟然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這不僅僅是教皇的失敗，更是對他丕平宏偉藍圖的一次沉重打擊。
他與教廷的聯盟，是他未來篡奪墨洛溫王室，開創自己王朝的重要基石。
如今，這塊基石，塌了。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那個名字——賽里斯。
“那個該死的希臘騙子！他居然投降了！”
丕平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橡木長桌，因為一旦賽里斯投降，那么肯定會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那個所謂的東方皇帝。
到時候，對方肯定會選擇攻打自己這邊。
想到這里，他猛地停下腳步，一雙小眼睛里迸射出兇狠而決絕的光芒。
“馬爾科！立刻帶上你最精銳的人手，去圣但尼修道院！”
“大人？”
“把賽里斯那個混蛋寄存在那里的所有東西，那份該死的航行補遺，還有他所有的研究手稿，一頁紙都不準落下！全部給我轉移！”
“帶上它們，一路向北，去我們最北方的那個據點，阿爾薩斯的鷹巢！那里易守難攻，給我死死地看住！”
“遵命，宮相大人！”
騎士重重一捶胸口，轉身快步離去。
丕平看著騎士離去的背影，呼吸依舊粗重。
“想要那份能找到黃金城的地圖？”
“好啊，讓那個東方皇帝親自來！”
“讓他用鮮血和尸骨，來鋪滿從地中海到萊茵河的道路！”
“我倒要看看，他那身鐵甲，能不能擋住法蘭克勇士的戰斧！”
……
與此同時，羅馬城外的奧斯提亞港。
法蘭克宮廷內的風起云涌，李巖尚不知曉。
但數日來，他的眉頭也未曾真正舒展。
港口內一片繁忙景象。
大華的工匠和水手們正緊張地對經歷連番惡戰的戰艦進行緊急維修。
從羅馬和熱那俘虜手中繳獲的大量商船與槳帆船。
正在被迅速改造，以補充艦隊的運輸能力。
旗艦海龍一號的指揮艙內，一場決定下一步動向的軍事會議正在召開。
“陛下。”
海軍統帥周濤指著沙盤上幾艘受損嚴重的模型船，面色凝重地匯報道。
“我們與上帝之盾’艦隊以及后續的港口攻防戰，我軍艦隊雖取得全勝，但自身消耗巨大。至少有三艘主力艦需要入塢中修，否則無法承受遠洋風浪。”
“此外，臼炮所用的開山彈已基本告罄。”
“普通炮彈和火藥儲備也下降到了警戒線以下。”
李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不過，好消息是，我們繳獲了大量船只。”
“經過篩選和改造，足以彌補運力損失，甚至可以組建一支輔助運輸船隊。”周濤總結道，“補給和維修，預計還需要至少十天。”
“十天太久了。”
李巖的目光落在墻上那副由賽里斯新繪制的歐羅巴全圖上。
“丕平不是傻子，羅馬陷落的消息，現在恐怕已經擺在了他的桌上。”
“我們耽擱得越久，他準備得就越充分。”
他轉向賽里斯：“你來說說。我們要去法蘭克，有幾條路可走？”
賽里斯躬了躬身，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長桿。
“回陛下，擺在我們面前的，主要有三條路。”
“第一條，也是最直接的，是陸路。我軍可以從羅馬北上，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直插法蘭克王國的核心地帶。此路最短，但也最險。”
王笑林湊近了看，皺眉道：“這山可不好走啊。光看這地圖就知道，全是隘口和峽谷，咱們的火炮和輜重很難通過。而且只要丕平隨便派一支軍隊堵住幾個山口，咱們就得拿人命去填。”
賽里斯點點頭，表示贊同：“王將軍所言極是。阿爾卑斯山是法蘭克的天然屏障，強行翻越，無異于自投羅網。”
他又將長桿畫了一個巨大的弧線。
從直布羅陀海峽繞過伊比利亞半島，指向比斯開灣。
“第二條路，是海路。艦隊可以退出地中海，繞行伊比利亞半島，從大西洋攻擊法蘭克的西海岸。此路開闊，利于我艦隊發揮優勢。但……”
周濤接過了話頭：“但路途太過遙遠，至少需要兩個月。艦隊的補給和艦船損耗都是巨大的問題。而且，據情報顯示，西哥特王國雖然衰落，但在沿海仍有不少殘余的海軍和海盜。一路騷擾，會讓我們不勝其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