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也烤好一串，送到安玥嘴邊：“嘗嘗為夫烤的。”
安玥笑笑。
吃了一整串，說道：“好吃。”
烤肉比肉湯要有滋味的多，但吃多了也膩歪，這時候，再來口湯就很舒服，尤其是加了醋的。
很解膩。
吃肉當然也少不了蒜。
安玥一開始吃不慣，但經過這么長時間，口味已經和李虎的差不多。
一口肉，一口蒜。
神仙來了也不換啊。
兩個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膩歪的很。
還好。
屋子里除了狗就是還沒長大的崽子，看不懂兩個人的甜甜蜜蜜，圍著他們腳邊打轉，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對烤肉的渴望。
肉很多。
倆人吃好，繼續烤肉扔給狗子和狼崽子吃。
一陣哄搶。
別看屋里只有他們倆，但一點也不冷清。
鬧騰的很。
熱熱鬧鬧。
吃過飯，外面風聲起來了。
呼嘯作響。
安玥聽著外面的陣仗：“怎么突然刮大風了。”
李虎嘆口氣，說道：“雪災怕是真來了。”
安玥：“那咱們？”
李虎：“咱們能干啥，上炕睡覺。”
家里有吃有喝。
就算是被困個把月，也一點事不會有。
倆人收拾好。
上炕睡覺。
但根本睡不著。
外面的風聲鬼哭狼嚎，偶爾還會有一些“咔嚓”巨響傳來，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造成的動靜。
反正挺嚇人的。
李虎說道：“這是我們這旮旯冬天就會掛的白毛風。”
“其實還算正常。”
“就是大了點。”
這時候，人是沒辦法在外面待著的，雪不是往下落，而是被風拉扯，旋轉，天地之間，仿佛被風雪攪弄。
這便是更可怕的“冒煙雪”了。
別說人了。
就算是外面的樹木，也是劇烈地搖擺,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偶爾的“咔嚓”聲，那是有樹倒下了。
風被吹起，靠著木墻堆積。
李虎估摸著，要是照這個節奏下去，明天門都要打不開了。
在他的記憶中。
每年冬天都有這種時候。
倒是沒什么。
可安玥哪里經歷過這樣的架勢，嚇得不輕，不由得向李虎身邊靠了靠。
李虎摟著她，輕聲安慰。
他倒是不擔心他倆，反倒是有些擔心虎妞。
也不知道虎妞怎么樣了。
能不能找到躲避風雪的地方。
通靈寶玉沒什么反應，虎妞的情緒也很平穩，想來是沒什么事情的。
他問了不少人。
結果沒有人知道老虎產仔是個什么情況，畢竟，誰也沒見過老虎產仔，張援朝給他支了招，讓他找市里動物園的人問問。
這一時半會，他去哪找人啊。
只能等雪停了再說。
李虎這一刻，無比懷念后世的手機，隨便在晚上一搜就能搜索看到，別說專家，就算是老虎產仔的現場視頻也有的是。
如今。
他真是兩眼一抹黑。
想幫虎妞，都不知道怎么幫。
胡思亂想著，聽著安玥呼吸平穩后，他也逐漸進入夢鄉。
外面風雪再大。
他們屋子里暖暖和和，穩如泰山，人沒什么壓力，自然能睡得著。
可靠山屯的人，基本上都醒著呢。
外面的風雪，動靜很大，太嚇人了。
“哎呀媽呀，老天爺這是鬧哪樣啊？”
“還好咱們聽了隊長的話，把屋子都加固了。”
“可不是。”
“聽說是小虎從山里帶出來的消息。”
“真的假的？”
“改天問問不知道了。”
“娘，我怕。”
“不怕，沒事，沒事啊。”
大家都睡在炕上，聽著外面的風雪聲嘮著嗑。
睡覺？
這誰睡得著啊。
就算是屋子再穩當，那那也得守著啊。
萬一呢。
張援朝透過窗戶，看著外面，聽著動靜，嘆息一聲：“希望都聽進去了我的話，不然……怕是麻煩不小。”
在風剛刮起來以后，公社開始雞飛狗跳。
有些留守干部，也顧不得別的，要往家里趕。
李洪斌很詫異。
這雪下著下著，怎么還突然變了？
還真讓張援朝給說中了。
這個烏鴉嘴。
走了狗屎運，這下，沒法用謊報雪情來收拾那家伙了。
張銀河從外面沖進來，喊道：“主任，趕緊通知大家。”
李洪斌拿起電話。
結果打不通。
張銀河說道：“怕是電話線斷了，這咋辦？”
李洪斌悔得腸子都青了。
倒不是擔心下面大隊的死活，而是很后悔沒聽張援朝的話，要是他把這消息報告上去，那他肯定能得到上級嘉獎。
可惜，丟了一個出成績的機會！
他說道：“慌什么，我聽錢開山說了，張援朝已經私下里通知了其他大隊。”
“各大隊應該都有應對。”
“你現在組織人手出去查看電話線。”
張銀河應了一聲。
……
“出事了。”
“隊長，隊長！”
錢開山從炕上爬起來，讓外面敲門的人不要敲了，他一開門，差點沒讓撲過來的寒風給吹倒了。
“隊長，咋辦？”
“這風雪越來越大。”
“已經有屋塌了。”
一幫人沖進來，七嘴八舌的喊。
“奶奶的腿，張援朝這家伙真是長了一張烏鴉嘴，說什么來什么。”錢開山罵了一句，說道：“先組織人手去救人。”
“敲鑼打鼓。”
“通知各家各戶加固房屋。”
“至于牲口棚，別管了。”
這樣的情況，在其他大隊也在上演。
“老天爺啊，早知道就聽張援朝的話了。”
“別管豬了，去救人！”
“都怪我。”
有人往臉上狂抽嘴巴子，悔不當初。
也有人慶幸。
聽了張援朝的話，雖然也有房屋倒塌，但人已經轉移到了其他屋子，雖然損失了錢財，但至少人沒啥事。
要過年了。
只要人沒事，那就能過個好年。
可要是披麻戴孝。
那這個年，可就沒法好好的過了。
……
這一夜。
很多人都是睜著眼過去的。
風太大了。
就算是防護的再好，寒氣還是能透進來。
知道天亮了。
可外面的風雪并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張援朝下意識摸向香煙盒，一拿，才發現空了。
這一夜。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抽了多少根煙。
哪怕是他們做好準備，可還是頂不住這狂風暴雪，牲口棚塌了，他帶著人搶救牲口，忙活到了天亮才歇。
連靠山屯都如此，如今通訊中斷，他也不知道其他大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