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聽著下方傳來的動靜,臉綠了下,趕緊從逐漸擴大的洞跳了進去。
下方有個人影正在拿劍“自刎”,動作非常絕望,自帶“火冒三丈”特效。
一群灰頭土臉的小孩兒圍著那人,眼巴巴瞅他,在一撮撮發絲掉落后,更是嘴里嗚嗚喳喳,喊著仙長、叔叔、哥哥之類的稱呼。
楚云眠一落地,就捏了個訣,掌心跟噴泉似的往外突突冒水。
她這不是簡單的水,是小冰之前從冰川深淵撅的冰塊所化,這水寒意深沉,哪怕以元嬰修為觸碰,都要謹慎小心。
“周師兄!把頭伸來??!”
周航:“???”
正在割發的人一愣,腦子還沒轉過彎,就下意識照做,顯然是個非常聽話的好師兄。
“嘶……!”
透骨寒涼浸透滿身,頓時凍得人齜牙咧嘴。
不過這寒冰所化之水確實有用,那霸道到快把周師兄燒成虛澤大師(?)的火,終于熄滅了。
渾身濕透的人哀怨地瞅她。
楚云眠都無奈了。
“周師兄,你怎么在這里???”
她邊說邊將炙熱的鏡片挑起,放進冰水中,頓時一陣霧氣蒸騰,左右看了眼,干脆放進懷里。
周航·倒霉蛋將五指插進發中,把狗啃發型往后撩,露出俊美的五官,他語氣郁悶:
“不是你讓我在外看著嗎,你們離開不久就有幾只妖獸趁亂闖入,不過本事一般,皆做了我劍下魂,后來有人說這附近還藏著群凡人幼童……我就來了啊。”
楚云眠環顧四周,望著幾個眼巴巴的小蘿卜頭。
“誰知道一來,就有人偷襲我!”
周航視線往上看,顯然想抓出那個不講武德的家伙。
楚云眠默默站直了:“……”
嗯,意外!
意外??!
聽到動靜的虛澤緊接著從天火灼開的大洞跳了下來,“無事罷?”
他淡定的表情在看到某劍修后,緩緩睜大了眼睛。
“?”
有一咪咪偶像包袱的周航趕緊扒拉下頭發,狀似冷靜道:“怎么又是你?”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怎么我丟臉的時候還是你??
虛澤:“……”
楚云眠眼珠子一轉,義正言辭地一指掌中鏡片:
“周師兄,都是它偷襲你啊!不過你放心,如今已被我制服了!”
周航表情頓時懷疑起來。
“你說對吧,虛澤大師?!蹦橙诵奶摰匮a充。
出家人不打誑語,出家人只好沉默。
楚云眠見狀趕緊掏出了顆丹藥,塞進受害者掌心,一臉誠懇,“周師兄,你吃藥吧。”
曾經精神有礙許久的周航,頓時被這句話激得汗毛聳立:
“……這是什么藥?”
“哦!是浮舟閣特效止禿增發藥啊,從傅師弟那里拿的。”
雖然鬼將軍不禿頭,但架不住浮舟閣的弟子太卷了,楚云眠也想不通為何修仙人士也會被脫發問題困擾,但不得不說這藥效果實在好。
她順手給虛澤也送了一瓶。
虛澤握著瓷瓶沉默:“……”
一顆藥丸下去,周航狗啃發型終于獲得重生,又是英俊帥氣的劍修一枚。
他抖了抖仿佛自帶飄柔特效的黑發,覺得十分有效果,便從師妹手里又摳了幾顆塞進嘴里,含糊道:
“你們來屋頂作甚?”
楚云眠干脆把剩余藥丸全塞他手里,解釋了下來龍去脈,包括之前無相之境突然崩塌的事情。
周航沉吟片刻,眉梢一挑,指向后方:
“崩塌?剛剛有一股龐大靈氣波動從那里傳來,要不是為了照顧這些哭唧唧的小孩,我早就去看了?!?/p>
楚云眠循著方向看去。
很巧。
那是通往方丈休憩之所的路。
“哎,怎么有種要打BOSS的感覺?!彼止玖司洹?/p>
一旁的虛澤突然回頭——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虛梵。”
小路的起始處空間一陣波動,隱隱傳來歡快的鳥鳴聲,很快一股濃霧涌出,熟悉的身影緩步而來。
那人聲帶疑惑:“虛澤師兄?”
許久不見的虛梵還是白袍環珠的模樣,溫潤的眉眼像是打磨過的玉石,看到楚云眠時才露出些驚訝。
“楚施主?”
“虛梵大師!”楚云眠打了個招呼,視線投向他身后,遲疑片刻才繼續,“你這是從哪來的?”
虛梵不知想起什么,一笑:
“從來處來?!?/p>
楚云眠:“…………”
旁邊的虛澤可不知道當年“佛子點悟佛子”的故事,只是覺得師弟這句話很玄妙,不過此刻并非參悟的好時機,他上前一步:
“無相之境怎么消失了?你可有礙?”
作為曾和虛梵一同修行此法的人,他清楚地感知到,無相之境是被人強行抹去,而非施法人自行收回,自然對師弟的安危產生擔憂。
——佛宗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不出五人。
虛梵臉上的笑意散去,許久才嘆了聲:
“無礙……無相之境是方丈所破?!?/p>
“怎么可能?!”聽聞此言,虛澤下意識反駁,但看到師弟莫名沉默的樣子,心中生出不好預感。
他將禪杖換了只手:“你細細說來。”
虛梵請來沙彌帶走那些孩童,一邊領著人朝小路走,和師兄互換了信息。
楚云眠在旁邊聽得有些莫名,不過她敏銳地察覺這師兄弟倆有些話隱在水下,故意說得含糊不清。
——倒也能理解,事關一宗之主,哪怕佛宗和劍宗再親如一家,也不可能全盤托出,把老底抖個干凈。
想到這里,她干脆先一步給了信息:
“兩位大師,我有一事要說明。”
“楚施主請說?!?/p>
楚云眠:“北境楊家覆滅之事可知?楊家出事前,我曾和對方老祖有一番交手,被他攝入一片神秘之地,在那里,我遇到一個人?!?/p>
虛梵抬起眸子:“……何人?”
楚云眠:“是一個不足弱冠的少年?!?/p>
她盯著面前二人的神情:“不,在你們眼中,他可不是少年,而是一位年邁的老者,慈祥的長輩?!?/p>
虛梵捏著佛珠的手一頓。旁邊虛澤投來鋒利的視線,給人壓迫感極強,不愧是以殺止殺的另類佛修。
楚云眠直言:“是方丈?!?/p>
“不可能!”虛澤脫口而出,對上少女沉靜的雙眸后,才發現自已有些失態。
他皺眉,語氣緩和下來:
“方丈凡人出身,中年入道,紅塵煉心參悟佛法,怎么也不可能是少年模樣!”
虛梵想接著開口,卻看到一個毛發過于蓬松的怪人湊了過來:
“你不信我師妹?那人可沒反駁!總不能寺里的是假的吧?”
虛梵:“……”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