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手掌的深坑內,日向日足撥開身上的散土狼狽地爬起身。
身為年近半百的一家之主,日足很是注重保養,也只有從眼角的細紋以及皺眉時額頭的兩層褶皺,才能看出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
可如今的他蓬頭垢面,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散亂成積灰已久的拖把,不斷有細碎塵屑從發絲滑落。
原本挺直的腰桿險些散了架。他本想裝出無事的模樣,來保住自己的顏面,可寧次并不給他這個機會,下手之重仿佛在面對殺父仇人似的。
曾幾何時,他日足這般狼狽過?!
尤其還是被自己的晚輩、自己的親侄子,當頭扇了一巴掌!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啊啊啊!
此時被怒火占據理智高地的日足,顯然還沒能接受兩人之間身份的變化。
說來也是蹊蹺——
反倒是這種時候,日足才會格外在意兩人的叔侄關系。
那以前的話,他是如何看到寧次這個親侄子呢?
嘿!
寧次居高臨下地耐心等待著日足從坑里爬出來,甚至還很孝順地提醒了一聲,充分體現出大家族出身的溫恭自虛:
“做好準備家主大人,下一掌要來了。”
“我……”
轟!
日足的滿口芬芳,被從天而降的空掌硬生生壓了回去!同時被壓回去的還有日向日足本人,地面上兩道巨掌手印完美重疊,只是坑內又多出一道人型凹印。
就這樣,戰場陷入了一面倒的詭異循環——
日足如一顆頑強的勁竹,每一次被壓入地面里,又立刻重新站起來。八卦空壁掌、回天等渾身解數都甩了出來,用來宣揚自己不服輸的堅韌。
但不服輸……說白了還是贏不了。
寧次這只擺脫了牢籠的大鵬鳥,只是扇扇翅膀,便揮出一道沉重的掌風,每一次都能將回天往下壓入土中一大截。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只巨手,在搓著一顆巨型螺旋丸。
寧次完全就是“一力降十會”,一招“不變應萬變”的隔空扇巴掌,把日足抽成了滴溜滴溜轉的陀螺。日足像個玩具似的不停原地轉圈圈,腳下的巨坑是越轉越深,仿佛要將自己活埋了一般!
隨著自身實力有了飛躍性的突破,寧次的眼光也變得長遠。
這就是柔拳?
專門為白眼設計出的體術?
雖說忍者的內臟無法鍛煉,柔拳這種將自身查克拉打入敵人體內,從而損傷敵人的經絡和內臟的體術,能輕易造成致命性傷害。
可前提是,你得碰到人啊!
就像此時深陷坑里的,當今代表日向一族柔拳巔峰水平的日向家主,還不是被壓著只能被動防御。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防守時默默祈禱。
祈禱寧次的查克拉消耗殆盡。
但結果可能讓日足失望了——如此大范圍的遠程攻擊,寧次已經拍出了不下十余掌。
可算起來,也就消耗了他一成左右的查克拉~
畢竟寧次在交手時,發現自己高估了日足,也低估了自己。強到面目全非的八卦空掌壓根就沒有全力施展,便已經能隨意壓著日足揍了。
“明明白眼能看得那么遠,可日向們的眼界卻又這么狹窄。”寧次邊機械地扇著巴掌,邊走神感慨著。
遠距離攻擊手段,加上充沛的查克拉,便是日向的絕對克星。
你“回天”再厲害,又能轉多少回?
況且所謂的“絕對防御”,又有多少自夸的水分?
寧次失望地搖搖頭,猛地將全身查克拉灌注到右手中。
一道能攥住妙木山蛤蟆的巨型掌風,拖出邊緣處細長的氣旋尾流,如破天流隕般墜落!周遭樹木瞬間向四外被攔腰壓折,緊接著又齊根發生二次斷裂。
被颶風吹散的沙塵如逃災的難民,化為席卷四方的沖擊波瘋狂向外翻涌。沙土樹干躺倒吹散,將唯一站立著的日足凸顯了出來。
深坑之中的日足,倔強地仰頭頂著這近乎天災般實質查克拉掌,牙齦咬出鮮血,目眥盡裂!
眼皮、睫毛、臉皮、頭發、衣物……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在拼命地往地底下鉆!
衣角癲癇般地“獵獵”顫抖著,瘋狂地阻止日足抬起胳膊,擔心他的反抗,會遭來更強更猛烈的攻勢!
這還是日足頭一回,親身體驗何為“滅頂之災”!!
他艱難地抬起雙臂,吃力地旋轉起來。淡藍色的查克拉罩剛剛成型,便被降落的掌風像戳破氣泡似的輕易崩碎!
日足毫無阻擋之力地被壓入地底,徹底不見了蹤影。
寧次緩緩落地,他立足樹木早已被掀起的暴風卷斷刮飛。不知是因為過于用力,還是略微興奮,他的胸口肉眼可見地起伏著。
默默盯著深不見底的巨坑,寧次平復下心情后,從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火影護額。
視線駐留在木葉標記上許久,寧次終于抬起手指,查克拉絲線裹上了指尖,在鐵質的護額牌上,劃出一道連貫的橫線。
從這一刻起,他,日向寧次……正式成為了木葉的叛忍。
沒有將護額重新戴在額頭前,而是綁在了臂膀上。接著寧次靜靜地看向村子的方向。
一個短發白眼的女生,正朝這邊疾駛而來!
日向雛田。
自己的堂妹。
算是讓寧次在這個家族中,為數不多能感受到些許親情的人。
可惜也是個實力和出身不對等的倒霉蛋。
雛田挨他父親巴掌的次數,只會比自己遭受籠中鳥懲罰的次數更多。
“寧次……哥哥……”
雛田一眼便注意到寧次手臂綁著的木葉護額,上面的劃痕清晰的扎眼!
“你是來阻止我的?”
寧次沒有回應,而是冷漠地抬手,指了指腳下的深坑:“你父親都沒能成功的事,你要再嘗試一番嗎?”
雛田當然看到了深陷坑底的父親,雖然被壓得很深,但生命體征還算穩定。況且……木葉叛忍就站在自己面前,雛田也不能心大地下去撈人。
“你……破解了籠中鳥?”雛田在停住腳步時,便忌憚地擺出戰斗姿勢。此時寧次體內的查克拉,強大到讓她陌生。
“噗~一樣的問題,”寧次搖頭嗤笑道:“你們宗家不能關心點兒別的嗎?”
“你誤會了!”
寧次恢復了淡漠表情。印象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雛田這么大聲地說話。
“站在妹妹的角度上,我希望寧次哥哥你能不受束縛地離開!但作為木葉忍者,我有把你帶回去的責任!”
面對雛田將內心矛盾暴露無遺的話語,寧次那顆冰冷的心,隱約又感受到了些許溫度。
于是他緩緩抬起手臂……
啪!
數十米外的雛田猛地倒飛出去,捂著吃痛的腹部撐住地面,強行止住了倒飛的身子。
“你就這點實力,還敢只身面對木葉叛忍?想死的話不妨直說。”寧次像是隨手拍飛了煩人的蚊蟲,轉身不再看她,邁步便走。
“等……唔……”雛田剛想爬起身再追上去,可膝蓋一軟讓她險些栽倒在地。
此時的她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剛剛被點了穴!體內查克拉像陷入了泥濘的牛車,無比滯澀。
而再抬起頭時,寧次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之中。
唯有白眼視野中,那團即便遠遁,卻依舊如星辰般耀眼的光點,在不滅地閃耀著。